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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恩公!】

【戴上之后,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所以,不要乱跑。】

【嗯?可是恩公只需要低头就能找到卿卿了啊?】

【……不要乱撒娇。】

……骗子。

他戴了那玉坠八百年,期盼着什么人如约找到他,可惜事与愿违。

八百年一晃而过,直到不久之前——

“师尊,大典上还有一物相求……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啦,徒儿只是想求您那枚玉佩……哎哎,别打别打!听徒儿说完嘛——”

“也不知前前前世的我到底穷成什么样,竟能把这样一块品色不佳的石头孝敬给师尊,如今徒儿既已经在您面前了,师尊何必还留着这破石头当念想呢?”

“不如还给我吧,待来日,徒儿再孝敬您一块极品天山玉。”

所以,把玉佩要回去的目的,就是转手送给他人吗?

胃中的翻江倒海之感突然前所未有的浓重起来。

苏九韶作为最后一人,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起身接过了一壶极品养心丹和一把九宝琉璃扇。

可她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称得上波澜不惊。

她心知肚明这些灵器到底来源于谁之手,更深知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并非源自偏爱,而是源自奖励、夸耀与暗示——奖励她做了背叛者的同党,夸耀她事情办得妥帖,暗示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收好东西,忍不住再一次看向了白玉京,却见对方抿着嘴唇微微蹙眉,面色发白,整个人似乎有些说不出的痛苦。

……是因为那天掰掉的鳞片吗?

她感觉自己虚伪至极,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愧疚与背叛的苦果渗出,煎熬着她并不算多么光明磊落的心脏。

“苏姐姐在看什么?”

“……!”

神识凝成的话语在耳边炸开,吓得苏九韶猛然收回视线,愕然看向沈风麟。

高台之上的少年笑容得体,眸色却深不见底。

——你在看谁的东西?

苏九韶一瞬间汗毛倒立,既为眼前人的恐吓,亦为身后众人哄抢灵器的丑相。

她好似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可怜的幼蛇在玉盘中被一片片剥去鳞片的模样。

他们秃鹫一般蚕食着那人的骨血,待到杯盘狼藉,再低头嘲笑他的羸弱。

而她苏九韶,道貌岸然地流着眼泪,实际上和那些人没有什么两样。

“这一路辛苦你了,苏道友。”什么人在她耳边笑道。

苏九韶僵硬回头,看见那个名叫流明的剑修正笑着向她敬酒。

他的手腕上挂着新得来的蛇形玉佩,绳结鲜艳得像血,红得刺眼。

苏九韶扯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多谢道友抬举,苏某今日身体抱恙,待来日——”

“来日?”流明笑盈盈道,“苏道友怕是醉了,今日可是风麟老祖的结婴大典,何谈来日?”

“……”

苏九韶扭头看向高台,对上了沈风麟毫无异样的目光。

她生锈一般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她蓦然意识到,这是沈风麟给自己的下马威。

或许这就是她的报应吧。

然而,当苏九韶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巨大的反胃打算接过那枚酒杯时,众人耳边却炸开了一道清亮凌厉的声音:“……她说她不想喝,你耳朵聋吗,流明?”

苏九韶一怔,闻声回眸,却见白玉京蹙眉支着额头,似是忍着头痛,略带薄怒看向这边。

因痛苦而鲜亮的眸色,于酒意中浸泡出惊人的艳丽,将本就秾艳的容貌衬得如大雨滂沱下的牡丹,稀世的娇艳下,又凭空生了几分能让人唾手可得的错觉。

空气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似是没人想到他会为苏九韶出头。

挨骂的流明率先回过神,他面上并不恼,只是笑着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白前辈教训得是,晚辈——”

他话尚未说完,沈风麟缓缓抬起了手,示意他闭嘴。

而后,这位大典之上的唯一主角,竟在众目睽睽下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从流明手中接过了苏九韶还未来得及触碰的酒杯。

“——!”

沈风麟看了苏九韶一眼,将她的惊愕、惶恐和不忍尽收眼底。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似是在告诉苏九韶——那人接下来即将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不识抬举。

沈风麟收回目光,并无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端着那杯酒走到白玉京面前,顶着数百宾客或惊愕或探究的目光,俯身笑盈盈道:“既然前辈开了口,不如就由前辈……替苏姐姐喝了这杯吧。”

他知道白玉京素来不喜欢被人强迫,因此还准备了一些额外的说辞,可今日的白玉京似乎格外不耐烦,闻言只是蹙眉看了他一眼,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副半个字都不愿和他多言的模样。

沈风麟呼吸微滞,眸底的暗色一晃而过。

但他并未就此离去,依旧站在白玉京面前。

原本为灵器欢呼的追随者们,这刹那竟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这边。

他们就像是统一的傀儡,在等待既定的戏剧开幕一般安静,气氛诡异得让苏九韶心头发颤。

玉质的小蛇坠离开了它原本的主人,在流明的手腕下轻轻摇晃,一、二……

三下过后,磅礴的妖气猛然在仙阁中荡开,华丽的白色蛇尾如婀娜的裙摆般洒出,登时铺满了整个宫殿!

仙阁内外瞬间鸦雀无声。

冰凉,柔软且丰腴的蛇腹,将沈风麟牢牢压在下面。

在满堂宾客震惊无比的注视下,他按着蛇腹缓缓起身,眉眼间毫无恐惧之情,反而温柔地抱起了那条白腻柔软的幼蛇。

他低头轻轻贴在蛇鳞之上,姿态亲昵得诡异,好似他不是抱着一条漂亮但危险的白蛇,而是抱着他的远大前程。

捧着他的璀璨美梦。

“是你的错呀,师尊……”他轻声抱怨道,“我原本不想让你这么不体面的,为什么要惹我生气呢?”

……谁在说话?风麟?

白玉京头痛欲裂,腹中滚烫得吓人,仿佛有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腹中打架,绞得他恨不得就此昏死。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原身示人了,蛇的体温本来就低,眼下被热意折磨的痛楚更是难熬至极,好似妖丹都要被那股热意给烤化了。

“是你的错……师……我原本……”

本座的错?沈风麟在说什么?

这小子打算骑到自己头上了?!

白玉京没听清那句话的全貌,却并不妨碍他怒从心头起:“……混账!”

沈风麟一怔,病态的情绪一扫而空,眼底蓦然闪过了一丝慌乱。

——怎么可能,喝下那杯酒后他为什么还能动用神识?

不过很快,沈风麟便从白蛇涣散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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