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05
军废弃营帐里找来的毛毡或给马吃的干草,围在火堆边瑟瑟发抖地捧着汤罐,宛如捧着自己性命。
军医带着辅兵穿梭其间,给伤势较重或已有高热迹象的人简单处理,但每日仍有熬不过去的人悄无声息地死在避风的角落里,即便如此,活下来的人数依然可观——林若就不只一次对这个时代人的生命力感到惊叹。
随军的书记官带着文吏,正忙着给这些幸存者登记造册,粗略估算着年龄、体力和可能的技能。按照徐州最新的规定,这些身体尚可的俘虏,将成为接下来至少三年内的“官营劳力”,参与修路、筑城、开矿、屯田等重体力劳作。他们的劳动产出,官府抽七成,剩下的两成会折算成工分记在他们名下,若将来有家属或原部族愿意支付赎金,他们便可凭此工分抵扣部分赎款后获得自由。
静塞军卒们看着这黑压压一片的“人力”,脸上都带着愉悦。这些可都是行走的功劳和赏钱。妥善安置俘虏是功绩,俘虏将来创造的劳动有他们一成的分成,赎金也归他们,若草原上那位逃跑的王还想东山再起,说不定真会想办法赎人,那今年的军功和年终犒赏,是稳稳的了。
不过,与营地里那满是希望不同,中军大帐内,槐木野坐案后,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阴沉。
“还没找到?”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几名将领。
搜捕已经持续了三天,精锐游骑撒出去上百队,沿着各个方向追出了近百里,确实带回来一些零星溃兵,甚至斩了几个掉队的魏军小头目,但——拓跋涉珪,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几名属下互相看了看,讷讷不敢言。
只能槐序上前劝:“阿姊,你也别太着急上火了。咱们这回千里奔袭,出井陉,绕大圈,直插敌后,兄弟们连着几天在马背上颠簸,奇袭、放火、冲阵,铁打的人也乏了。战后搜捕,人马更是疲惫。再者,咱们徐州的马,耐粗饲、好养活,皮实耐用。负重、冲锋、阵列,那是没话说,可要论起长途追击,那还得是草原马,拓跋涉珪是草原之主,他身边的人骑的肯定是最好的马,没被我们抓到,那也是是合情合理的。”
“合情合理?”槐木野冷笑,“少给我强调客观理由,给我继续找,这他都能跑掉,我回去怎么和主公交代。”
最重要的是,谢淮那边正从幽州方向南下,算算日子和路程,也该快到这一带了。万一她槐木野在这里打生打死,损兵折将,最后最大的功劳落到谢淮手里——她能气得也跳到这冰河里冷静冷静。
第196章 斗智斗勇 这多不容易啊。
正月初九, 北方烟火稍歇。
又三天过去了,静塞军的精锐游骑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梳理着漳水以北、以东、以西近百里的雪原、丘陵、河谷。他们找到了几股失散的魏军溃兵,斩杀或俘虏了一些中低级军官, 甚至截获了部分散落的辎重, 但拓跋涉珪, 却依旧杳无踪迹, 也不知是插翅膀飞了, 还是钻到了地下躲了。
斥候带回来的消息零碎而矛盾,有说看见小股骑兵往北方;有说在东方山林发现可疑踪迹;还有溃兵信誓旦旦地声称, 曾瞥见“大王”在亲卫拼死护卫下, 向东面的太行余脉遁走。
但还是没有找到。
同一天,往南洛阳的方向, 一支约莫三十余人的“商队”正在艰难前行。
队伍中有二十余辆大车,都用厚厚的毡布盖得严严实实, 拉车的骡马显得疲惫不堪。护卫的“伙计”约三十来人, 个个穿着臃肿的皮袄,头戴遮风的毡帽,脸颊冻得通红,默不作声地埋头赶路。
他们看起来与这乱世中任何一支试图穿越国界、冒险求利的商队一样, 风尘仆仆, 对风吹草动十二分警惕。
毡布偶尔被寒风吹起一角,露出底下并非金银器物,而是一捆捆新鲜还带着泥土的人参。
要是林若看到了, 必然要叹息着说还是古代牛逼,这么大的野人参都是一捆捆卖的。
队伍中央,一个看似是领头的年轻汉子, 骑在一匹不起眼的杂色马背上,毡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饱经风霜、胡子拉碴的脸,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他正是拓跋涉珪。
“掌柜的,前面就是‘白马津’,过了渡口,再走两天,就能看见洛阳了。”一名扮作向导的亲卫凑近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在逃亡出来后,拓跋涉珪敏锐地感觉到北地必然会全力抓捕他,于是把心一横,干脆将数百亲卫拆成十余只小队,让他们各自出逃,迷惑敌人视线,而他则领着三十护卫,放弃北返,反而向着洛阳南下。
途中,他们袭击了一只东海靺羯人南下的商队,杀死了一百多名靺羯人,将他们埋在林中,获得了他们的衣物、商品,武器、还有贸易关文,准备南下洛阳,采购粮食和铁锅,然后再走幽州回到关外,从而回到草原。
几日下来,拓跋涉珪先前愤怒与痛悔已经平息,他毕竟是枭雄,没那么容易被打倒,在平复下来后,他甚至在路上反看书文,熟悉着关文里的所有细节,还有这些靺羯人与洛阳商户的通关文书,为求不要出错。
“辽东的百年山参居然一根能卖一贯,”拓跋涉珪看着商品清单,“应该出燕山把渤海国拿下,这些野参、冬珠应该全向我魏朝贡才是。”
而且这些山参好像还在涨价,有许多药铺愿意高价收,单子里列举了好几个应该去问问的商户,觉得会卖得更好。
书文里还有一封那个领队写给家人的书信,信里,这个领队是渤海王的侄儿,他在信里向国王、妻子、孩儿们问安,然后提起中原又乱了起来,这次可能会耽误很久,人参不易保存,应该秋天入山挖掘,等冬季送来,才能卖个好价钱。
又说徐州很富有,看着这个乱世里依然繁华的地方,应该就是从前中原上国的模样,今年应该能卖出好价钱,到时会带回多一些的铁锅、铁犁头,还有帆布、药物、以及阿宝最爱吃的红糖,如果有剩余,就买一个罐头,给阿宝尝尝,江南的荔枝美味,一定是阿宝舍不得丢下的好东西。
听徐州人说,如果辽泽能开垦出来种稻米,山中的族人便不必再渔猎而生,但辽泽太大了,也许可以试试在支流的河岸种些稻米试试,玉谷在辽东山坡上就种得不 错,我准备去淮阴寻找更适合在渤海国种下的谷物,听说淮阴种了一种叫林擒的果树,果子甘甜,能保存一年不坏,我会高价买些苗木,期盼它们和阿宝一样健康长大,结出硕果。
徐州人很和善,但我还是有些害怕,当年那位汉中祖刘世民统一天下后,又发兵将十万来打败了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