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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主动南征。他不得不将战略重心转向巩固内部,防御关中,同时还要想办法安抚国内那些因战败和“官碟”问题而怨声载道的世家大族。

大臣权翼在朝上小心地提议:“天王,此次兵衅,虽因我朝欲南下而起,但我大军毕竟尚未踏入徐州疆界,是那徐州林若先行挑衅,袭取洛阳,阻断潼关。如今局势胶着,于我朝不利,长期对峙,空耗国力,恐非良策……臣以为,或可……”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苻坚的脸色,继续道:“或可请丞相修书一封,致与徐州林若,陈说利害。言语间可稍作让步,承认些许误会,愿以适当赔偿换取和解,看能否不动干戈,收回潼关要隘?如此,既可暂缓兵灾,保全实力,亦可为朝廷赢得喘息之机,重整内务。”

这番话,细究起来,确实有几分颠倒黑白,将主动南征说成被动应对,将战败求和粉饰为策略性让步。但在场的西秦重臣,无一不是历经宦海沉浮、深谙现实政治的老手,早已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不会计较这点小问题。

问题是这是打天王的脸。

权翼话音刚落,阳平公苻融立刻出列附和:“天王,权公所言,实乃老成谋国之道,臣愿亲自执笔,修此国书,与徐州陈说天王息兵安民之仁德,力求化干戈为玉帛!”

他深知兄长的骄傲,生怕其因一时意气拒绝这缓兵之计,故而主动请缨,希望能分担这份“屈辱”。

龙椅之上,苻坚面色变幻不定,心中五味杂陈。曾几何时,他意气风发,睥睨天下,视徐州如囊中之物,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他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紧紧攥着御案的扶手。

然而,目光扫过殿下群臣那大多带着忧虑和期盼的眼神,想起前线将士的惨重伤亡、国库的捉襟见肘、以及北方代国虎视眈眈的威胁……

良久,苻坚长长地叹息一声,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挥了挥手,声音低沉:“其因在孤,这封国书……由孤亲自来写。”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随即是一片压抑的唏嘘与复杂的目光。

苻坚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沉声道:“此信由王弟送去,孤会承认……用兵之失,愿以金帛粮秣相偿,恳请其退出潼关,两家罢兵,重修旧好。至于条件……王弟可酌情商议。”

“天王圣明!”权翼、苻融及大部分朝臣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纷纷躬身称颂。

第149章 这天下啊 是不是你要的

事情既已决定, 苻坚便不再犹豫。他本就是一位性格果决的君王,退朝后,他独自一人来到书房,对着铺开的绢帛, 沉思良久, 终于提起了那支沉重的御笔。

他字斟句酌, 写下了一封言辞异常恳切国书。

在信中, 他诚恳地表示, 此次战事其过在己,他是见南朝君王不显, 臣子议政, 一时怒极失智,觉得这违背了君臣纲常, 出于拔乱反正之心,才想有所行动, 并非有意针对徐州。是他未能让天下子民明了这番苦心, 才导致了洛阳学子们的“误会”,这确实是“孤之过”。

这次的事情是个误会,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些年, 咱们也算很要好, 你要我帮的事我也帮了。这次我诚心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先前让你误会的南征,希望能结秦晋之好, 不要再刀兵相向,为此,我愿意偿还这次你动兵的所有费用, 且继续与徐州通商,但是潼关是我朝命脉,让谢将军长期把持,对徐州也不好,你看要不要商量一下,我愿意尽量给补偿,只求能拿回潼关……

写到这里,苻坚的笔锋停顿了一下。他内心挣扎,是否要洛阳写入其后,一并讨要?但沉默许久后,他终是摇头苦笑,放弃了这个念头。

潼关或许还有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但洛阳是绝无可能了。洛阳控扼中原,屏障淮泗,是“守江必守淮”的关键支点。如此要害之地,又有山川之险,易守难攻,如今既已落入徐州之手,换成他自己,也绝无可能再吐出来。

提出这种要求,只会徒增笑柄,让和谈失去诚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沉默良久后,他郑重地取出传国玉玺,蘸满朱红印泥,用力盖在了绢帛末端。

印记鲜红,仿佛是他心头滴下的血。

写完后,他召来了弟弟阳平公苻融,将国书交付给他,委任他为全权特使,出使徐州。

看着弟弟因连日操劳而愈发沧桑的面容,苻坚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若非自己一意孤行,执意南征,又何至于让国家陷入如此困境,让弟弟屡次犯颜直谏、气伤了身子,如今又要奔波劳碌?他应该早听苻融劝告的……

“博休……”苻坚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歉意。

苻融见状,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安慰兄长道:“王兄不必如此追悔。能屈能伸,方为雄主。您能在此刻想清楚,以社稷为重,忍一时之屈,正是国家之大幸,臣弟只会高兴,又何来怨怼呢?”

一城一地的得失,他们还损失得起。而皇帝能认清自己的能力,才是一国最为紧要之事。

一想到兄长终于被事教人一遍就过,不再一意孤行,也不再怼人,他最近饭都能好好吃了。

兄弟二人相互宽慰片刻,苻融便郑重接过国书,告辞离去,着手准备出使事宜。

很快,这封承载着西秦最后希望的和书,由苻融亲自率领使团,以最高规格的礼仪,前往潼关,准备过洛阳,最终送达淮阴。

……

从长安到潼关这一路,苻融敏锐发现,流民乞儿随处可见,路边尤有冻死之骨,不过几年而已,关中竟已经有了凋敝之相。

他想到这两年的天灾,还有朝廷的“官碟”到如今也未还给那些大户。

而这些大户为了填补亏空,又怎么会对奴仆佣耕善待呢?加上前些日子征发兵丁……

苻融心情沉重起来。

但他如今主要的重任不是这个,随后,他来到潼关之前,放使者送出通关文牒,请求过路。

潼关守将倒没有为难他,槐木野还亲自出来迎接。

“谢淮那小子说你们一定来求合,连日子都没差几天,”槐木野走来苻融旁边,绕他转了一圈,“你们难道有什么勾搭?”

苻融神色不变,温柔道:“谢将军素有谋略,料事如神,与槐将军的武勇无双,倒是极配。”

槐木野挥手:“你夸他没用,他该狠的时候从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耽误,吃饭没有,正好我们在喝羊汤,要来一碗么?”

主公说,对客人要有 礼貌,不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她这怎么也算吧?

苻融谢过,上次去徐州,他未停留太久,如今他也想了解一下这徐州的大将。

潼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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