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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家主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另一边又有人高声为自己家族造势:“我会稽山阴王氏,累世高门,两世三公,于朝廷黄册户籍、礼乐典章贡献卓著,门生故吏遍及朝野,德高望重,理当占得一席!”

立刻有人冷笑讥讽:“德高望重?当年助炀帝祸乱天下、大兴土木、残害忠良的,可少不了你们王氏的先祖!居然还有脸在此大言不惭……哎!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话未说完,他的衣领就落入人手,当场被扇了耳光,他当然也不示弱,伸手就扯了对方头发,还了一巴掌,对方一拳轰来,他抱着滚成一团……场面一度失控。

好在他们都不是孤军奋战,立刻有朝臣上前拉开,说怎么可以动手有辱斯文云云。

“是他先一派胡言!”王氏家主怒极气极,“那年炀帝倒行逆施,杀人如麻,我家先祖乃是忍辱负重,委身事贼,实为保护朝中清流正臣,以待天时,此乃存续社稷之苦心!”

“对,当年要不是王丞相提前把忠良放置在江南,又怎会留下薪火,再扶江山!”

“那我吴郡周氏当年也是帮助了抵挡北方铁蹄……”

“我琅琊临沂颜氏也没是满门忠烈……”

“我陈郡阳夏袁氏……”

争吵声、辩解声、斥责声、甚至推搡拉扯声混杂在一起,往日庄严肃穆的朝堂,此刻俨然成了泼妇骂街的场所。太皇太后陆氏静静地坐在珠帘之后,看着这混乱不堪的景象,思考着怎么拿到自己那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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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并未派人到场监督,因为她根本不需要——无论如何争吵,最终的结果都必须符合她设定的框架,而她手中稳稳握有的那一票,没谁敢撇开她。

就这样,从清晨天光微亮,一直吵到日头西斜,殿内烛火都已点燃。参与争吵的人们早已口干舌燥,饥肠辘辘,精神疲惫不堪。就连端坐龙椅的刘钧,也早已悄悄让内侍在御案下备了酒菜点心,趁人不注意时偷偷抿上一口,吃上一块,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然而,尽管进程缓慢且混乱不堪,但在场的人终究都是历经风雨的人杰。他们清楚地记得林若给出的最后期限——十天!

十天后,这位手握重兵的徐州之主就要离开建康。若在此之前不能拿出一个各方勉强接受的章程,天知道那位行事莫测的林使君会做出什么?谁也不想知道如果不实力这个规则,对方会做什么。

在巨大的外部压力和紧迫的时间逼迫下,争吵终于开始向着实质性的妥协迈进。

就在这混乱的第一天即将结束,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之时,第一条真正具有实质意义的官制条款,在激烈的讨价还价中,终于被敲定了:

“各州郡县所征赋税,除上缴国库之份额外,可留存三成于本地官库,用于地方政务、水利、教化、抚恤等项开支。”

这一条非常重要,在以往中央集权的体制下,地方征缴的赋税理论上需要全部上缴国库,再由中央根据需要进行拨付。地方财政极度依赖中央,自主性极低。而这一条款,意味着地方,尤其是被各大世家实际控制的州郡,首次获得了稳定的、可自主支配的财政来源!

虽然只有三成,但这笔钱对于地方来说,意义非凡,有了这笔钱,州郡可以修缮城墙、疏通河道、兴办学校、赈济灾荒、蓄养更多吏员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扩编地方武装。

这条规则的通过,也让所有人看到,在林若设定的框架内进行博弈和妥协,是可能达成共识的。

尽管争吵仍会继续,但一个由利益驱动、在规则内争斗的新模式,已经悄然降临。

第二天,朝堂上的争吵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激烈,但焦点开始转向更深层的权力保障问题。经过一整天的唾沫横飞、引经据典甚至几近肢体冲突的争论,第二条关键条款艰难地被敲定了:

“内阁朝议大臣之身份,非经其本人认罪伏法,或由内阁十一票以上联名弹劾并获陛下(三票权重)认可,不得由朝廷或任何一方擅自剥夺。 ”

这一条的意义,丝毫不亚于上一条。

它相当于给了未来那二十位内阁成员一道护身符,极大地限制了皇帝或强势权臣随意罢黜、清算异己的可能。将罢免的门槛提高,并且需要皇帝的最终背书,这就在制度上防止了包括皇帝本人利用权势进行清洗,确保了朝议作为一个整体的稳定。

第二条通过之后,接下来的规矩法规便陡然快了起来……

就在建康城内为新的官制章程吵得沸反盈天、新的权力格局雏形初现之际,石头城大营中,广阳王郭虎正坐在林若面前,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

“主公,”郭虎搓着手,语气极其委婉,带着几分恳求,“这南朝如今看似混乱,实则已按您的方略步入正轨。属下、属下年纪也大了,舞文弄墨、与人虚与委蛇实非所长,只想着能留在您麾下,统兵征战,为您冲锋陷阵,开疆拓土!还请给老奴一个机会啊……”

南朝繁华,远胜青州,郭虎在这里也是被人尊重、拉拢的存在。

但郭虎想要的,是打下天下,青史留名,而不是在这些和那些权贵勾心斗角、赌博、论佛谈道,这不是他擅长的,而且很明显徐州已经在飞快地消化三州之地,这一波之后,很明显是会需要进一步扩张,那将是获取战功、奠定地位的黄金时期。一步慢,便步步慢,被槐木野、谢淮远远甩在身后。

林若微笑安抚道:“郭将军,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正因此事很是重要,才更需要你这样的老成持重之辈坐镇。”

郭虎心说有什么事是非我不可的,你手下的疯狗双坏还有什么事是做不了的么?

林若继续道:“我欲在南朝推行的诸多新政方略,未来皆需借这‘内阁朝议’之平台逐步推出。此事需要耐心、韧性以及……恰到好处的调和。”

“将军当年在北燕与朝廷虚与委蛇的经验,无人能及。你性情沉稳,不似槐木野那般锋芒毕露,容易引人警惕;亦不似谢淮心思过于缜密,反易招人猜忌。由你代表徐州,居于南朝朝堂,示人以弱,藏锋于钝,最是合适不过。”

郭虎听到“北燕旧事”,有些脸热,他墙头草的名头就是那时留下的,哎,被主公提来,感觉有点丢人怎么办?

“主公谬赞了。只是……属下愚钝,不知此事是?”

林若微微一笑,从案几上拿起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文书,递到郭虎面前:“将军过谦了。首要之事,便是将此《商律》草案,设法在南朝朝议中提出,并推动其通过施行。”

郭虎接过文书,展开一看,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这,主公,此法……”

他并非看不懂条文,而是这卷《商律》,是徐州推行过的,里边详细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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