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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商议制定!否则,我若擅自定夺,岂非又成了诸位口中那‘独断专行’的陆韫第二?本使君可担不起这名声。”
林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皮球又精准地踢了回去,总之规则由你们定,但框架按我的来。你们若想玩,就自己商量好怎么把蛋糕分均匀!
中小世家虽然依旧不满足于未能直接进入核心,但林若好歹给了他们一个看得见、有希望争取的明路,这比被完全排除在外要好得多。他们虽然仍有不满,但抗议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而唐、王、崔、谢等顶级门阀,虽然对林若提出的限制门槛有所警惕,但考虑到她只占一席的巨大让步和地方推举制度实质上还是有利于他们掌控大局,再想想营外数万大军和那些虎视眈眈的中小势力,也只能捏着鼻子表示:“林使君思虑周全,如此安排,甚为妥当,我等定当‘好好’商议细则。”
建康城外石头营寨,就这样成为了他们争论之地。
林若让人摆了茶水椅子以便休息,也让随行的实习秘书们去抄写记录过程。
还贴心地提供了规则:“让每个郡县自己讨论,找合适的人要签名,每人提的意见,有了签名,就不怕他们不认。”
……
这会议开得如火如荼,而在这时,一辆马车正缓缓从宫门中行而来。
这马车四轮,却走得极慢,仿佛颠簸一下,就能要了人性命。
马车之上,陆韫脸色苍白的陷入柔软蓬松的稻草的厚垫之中,纵然有稻草减震,但木轮太过坚硬,偶尔的颠簸还是会让他的伤口受到拉扯,一时间,眉头紧蹙,脸色越发惨白。
在旁边的陆太后终是不忍心了,害怕他直接丢了性命,作主让人停下,躲到树荫之中。
看着陆韫挣扎着想起来的样子,陆太后怒道:“别折腾了,等晚上人少了,再拿床板把你小心地抬过去。你再闹,可别怪我直接让人大庭广众给你抬到那位林使君的帐篷里了!”
陆韫僵住了,默默地缩进了稻草床上,不敢再发一语。
第126章 谁输了 这话说的,你信么?
黑夜如墨, 地表还残余着烈日的燥热。
石头城大营前的车马人流终于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的车辙。营寨内外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辆停在路边老槐树下的简陋马车,仿佛已经被人遗忘。车内, 陆韫的意识渐渐清明, 胸口的沉重与闷痛依旧, 但总算有种活过来的真实感。
陆太后坐在他身旁, 借着玻璃烛台稳定的光芒, 忧心地看着弟弟苍白如纸的侧脸。她几次想开口劝他放弃,回宫去,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她说了也没用, 他不会听,只会在她面前寻死觅活。
时间又过去半个时辰。夜色正浓时, 营寨方向的灯火也稀疏了许多。
陆太后轻轻推开车门,对守候在外的几名心腹宦官和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 他们从附近寻来了几块平整的厚实床板, 又铺上了厚厚的棉被和锦缎,制成了一副临时的、尽可能舒适的担架。
“阿韫,”陆太后的声音带着无奈和疲惫,“走吧。”
陆韫缓缓睁开眼, 他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力气说话。
在几名身强力壮、动作极其轻柔的侍卫小心翼翼的操作下,陆韫被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般,从稻草垫子上缓缓移到了铺着软垫的门板担架上。即使动作再轻, 挪动带来的震动依然让他闷哼出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慢一点,再慢一点……”陆太后说了两句。
担架被稳稳地抬起, 陆太后踌躇了一下,拿披帛盖在他脸上,遮住了脸。然后在夜色和树影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朝着石头城大营的方向移动。
营寨辕门前,守卫的徐州军士兵早已得到了指令,验看过陆太后出示的令牌后,并未阻拦,只是沉默地让开道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担架被径直抬往中军大帐的方向。
……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林若并未休息,她正与刚刚赶到的江临歧低声商议着今日各方势力的反应和后续需要关注的重点。帐内一角,槐木野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着,留意着帐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有序的脚步声,以及亲卫压低声音的禀报:“主公,宫里的……人到了。”
林若抬起头,与江临歧交换了一个眼神。江临歧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帐幕的阴影之中。槐木野也立刻睁开了眼睛,站直了身体,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请进来吧。”林若的声音平静无波。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股混合着药味、血腥气和夜露寒意的风先吹了进来。随后,那副简陋却铺陈着锦缎的门板担架,被四名侍卫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轻轻放在大帐中央的地毯上。
陆太后紧随而入,她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苍白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她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帐内情形,目光在林若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回到担架上。
林若的目光也落在了担架之上。
槐木野微微挑眉,手中把玩的刀柄一伸,挑起那面纱,观赏数息,笑道:“陆丞相,你这样子,可比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模样好看多了。”
曾经权倾朝野、意气风发的丞相陆韫,此刻虽然苍白病弱,但输人不输阵,他微微挑眉,勉强打起精神,轻声道:“是么,若这样便能让林使君心软半分,那陆某也不算白挨了这一箭。”
林若心说这样子的男人要吃下去,那岂不是要人性命,可惜了,然后皱眉道:“阿槐,慎言。”
槐木野撇撇嘴,拿起桌上一片瓜,退了两步,但不走。
“林……使君,”陆韫苦笑道,“许久不见,这次倒让你见笑了,”
“陆相伤重如此,何必强撑?”林若微笑道,“留得青山常在,你该好好养伤,而不是想着给我找麻烦。”
陆韫苦笑更深:“你那‘共议’之举动,不过是想让朝廷中谁人一家独大,好让你将来一统天下时更轻易,此举狠毒,是断朝廷根基,我岂能坐视不理?”
林若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淡:“陆相此言差矣。南朝根基,在于民,在于制,岂系于一人之手?陆相执政十余载,虽有力挽狂澜之功,然独断专行,结怨甚多,方有今日之祸。如今局面,非我林若一人所能左右,实乃时势使然,众意所归。”
“众意?呵,”陆韫叹息,“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之徒,你给点好处,他们便全然不顾大局。”
“利之所趋,人心所向。”林若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