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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无奈:“是我错,未能及时带学生避入城中……”

“吃到教训就好,”王岫真安慰道,“西秦与徐州在流民处置上完全不同。徐州各郡县,视流民为开垦荒地、增加户口的宝贵劳力,凡来者,皆会热情接收,妥善安置后续生计。而西秦,刚刚拿下北燕,又新建东都,粮草本就捉襟见肘,对这些流民,沿途郡县不过是施舍一点残羹冷炙,便将其驱赶南下,任其自生自灭。”

“南下?”苏瑾惊讶地睁大眼睛,“西秦竟如此‘好心’,把他们往南边赶?”

“哪里是什么好心!”王岫真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这些流民,多是乡里宗族结伴逃难,老弱妇孺夹杂其中。一路南下,缺衣少食,疫病横行,老弱病幼十不存一!剩下的青壮,为求活路,便会渐渐沦为流寇,他们的目标,就是徐州新得的青州、彭城等地,意图趁我们立足未稳,制造混乱,劫掠粮草。这是西秦朝廷打的如意算盘,将祸水引向我徐州,干扰我们消化新得之地!”

“原来如此!”陈远恍然大悟,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那岂不是给了止戈军练兵的机会?早知道我就不来洛阳了!止戈军肯定要扩军,我好歹在书院练过,肯定能进去……”

“你想太多了!”荼墨苦笑着打断他,“哪里轮得到止戈、静塞两军出手?徐州早已废除徭役,地方徭役都是招募本地丁壮。但如今各地丁壮大多忙于开荒复种,招募人手总是不够。而这些流寇,在地方郡守眼里,可是送上门的‘成绩’,抓到了,判个三五年牢役,修路筑城、开矿垦荒的劳力就有了,还不用花多少钱粮!你都不知道,一个服牢役的丁口,在徐州能值多少钱,各郡县的乡郡军为了抢这些‘功劳’,都快打破头了!”

王岫真补充道:“这我倒是知道。徐州各郡的乡郡军,时常越境追杀流匪,深入西秦境内。西秦边境没少向朝廷告状,说我们擅启边衅。但朝廷吵吵了几次,觉得有人帮忙剿匪也是好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了。结果呢那些郡守们胆子越来越大,追剿流寇都追到颍川、甚至越过黄河了!”

“那西秦朝廷岂不是又要闹了?”杨循好奇地问。

“是啊!”王岫真嘲讽道,“这不,西秦朝廷直接把北方的流民往南驱赶,让你们抓个够!”

“这就是老师说过的闭环啊!”杨循恍然。

“行了,都闭嘴吧!”王岫真看着几个还想讨论的学生,没好气地打断,“身上还淌着血呢!快过来包扎!还想不想好了?!”

学生们纷纷开始排队,同时说起了这次意外。

别的不说,安保和警惕,他们是真的刻在心里了。

“这次会是什么人在流民中搞事啊?”杨循忍不住问。

“暂时还不知道那么多细节,”王岫真道,“等见到这里的祭酒,再对账吧!”

反正,在其中搞事的人,他们肯定要追查到底!

……

当苻融终于率领大队郡兵,心急火燎地赶到工坊区时,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依旧刺鼻,但混乱已被彻底平息。

破损的围墙缺口处,有劳工在学生的指挥下,用砖石木料进行紧急封堵。工棚区内,幸存的劳工们正兴奋地聚在一起,在学子们的带领下,清点着刚才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主要是刚刚杀多少人头,能在将来能在建好的“工坊街”里换多少面积的商铺,或者直接折成银钱!

一个个脸上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种“想再来一次”的亢奋。

学子们许多身上带伤,有的吊着胳膊,有的头上缠着渗血的纱布,还有的一瘸一拐,却依旧在努力维持着秩序,清点物资,安抚劳工,样子虽然狼狈,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经历战火洗礼后的沉稳。

工棚区一角临时搭建的医棚里,一名身着素雅道袍、气质清冷的女道,正带着几名同样装束的弟子,有条不紊地为伤员清洗伤口、敷药包扎。旁边还支着几口大锅,熬煮着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药。

苻融翻身下马,快步上前:“王真人!您……您怎么在此?”

他认得王岫真,知道她是陆妙仪的高徒,在长安妙仪院地位尊崇。

王岫真抬头,看到苻融,微微颔首致意:“奉家师之命,前来洛阳开设妙仪院分院。途经此地,恰逢其会,便出手相助了。”

苻融心中了然,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但此刻也顾不上深究:“学生们……伤亡如何?”

“幸赖将士用命,学子指挥得当,劳工同心协力。”王岫真一边熟练地给一个劳工包扎手臂,一边回答,“学子们多为轻伤,无人阵亡。劳工有数十人受伤,重伤者十余人,死者三人,已妥善安治。”

听到“无人阵亡”,苻融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是……”旁边的荼墨突然开口,“此次众学子皆惊惧,洛阳如此不平,我等还是先回徐州,等洛阳平息了动乱,再过来吧。”

苻融大惊:“何出此言,流民虽然有乱,但很快就能平息……”

“流民之乱,不过表面,”荼墨冷淡道,“先前流言,你真不知么?既然此地不留人,我等又何必留下!”

第85章 尘埃落定 这个结果满意么?

荼墨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无法压抑的愤怒:“先前坊区内,流言蜚语,污蔑构陷,如同跗骨之蛆, 无孔不入!阳平公, 你身为一国丞相, 执掌洛阳, 难道真的一无所知?!真当这些流言, 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苻融身份贵重,素来处处被人尊敬, 哪里遇到过这种质问, 顿时被问得脸色有些青白。

他当然知道那些流言,他震怒过后, 也下令严查过!

只是查无实据,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而且, 这查不出来, 就已经证明了其后是洛阳世家在搞鬼——只有他们有这种把所有线索消灭的实力。

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查出什么了呢?

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洛阳的大小事物还要指望他们,既然没有大碍, 那他以后约束手下, 最好的选择,就是将此事糊弄过去。

但显然,这徐州客人, 并不想把此事当成一场意外,怕是有得拉扯。

然而,荼墨却是步步紧逼:“流言如刀!今日这所谓的‘流民暴动’, 不过是那幕后黑手,借流民之饥寒,行构陷之实,欲置我徐州学子于死地!阳平公,你告诉我,你觉得这仅仅是‘流民之乱’吗?!”

他挥手指向周围狼藉的战场,指向那些血迹斑斑的断壁残垣,指向那些受伤的学子,声音悲愤又决绝:“不是我等要离去,实是此地不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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