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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措足够的金银铜钱支付后续工城所需之款项。道长可有变通之法?”

陆妙仪心中了然。西秦灭燕,鲸吞万里,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国库早已被战争、安置、分封掏空。苻坚那套“以恩易忠”的理想主义,在冰冷的财政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面上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户部愿意调拨冀州、幽州、豫州粮食,以抵部分银钱,另外,”他沉吟道,“朝廷的铜钱,可否用一定的比例,付给徐州,不一定非得用徐州钱交易不是……”

三月初,西秦送去了第一波粮食。

堆积如山的粟米,经由清河、泗水、淮河,一路辗转,终于送达。这本是好事,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浩荡的商船承载着的北方诸地的粟米,越过清河,经过泗水,再到淮河,进入沿岸的仓储之中。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粮食虽然运输不易,但西秦却拿不出淮阴需要的钱币来。

他只能招来做为联络人的陆妙仪,想要换些办法交易。

“不行,”陆妙仪果断拒绝,不理会苻坚为难的眉头,果断道,“朝廷用钱,都是些小平钱,夹锡钱,甚至还有当年的东吴大泉,蜀汉大泉,这种钱,别说徐州不收,便是寺庙里的功德箱,都不会收的。”

她来西秦就已经发现,北方劣币驱逐良币许久了,这里,大多钱币都是当初诸胡、北燕,还有各地坞堡自行发售的劣钱,因着乱世,盗墓猖獗,许多地底的古钱也被拿出来用。

大家都藏着那些成色好的铜钱,尽量把小劣钱用出去,甚至于原本的五铢钱在数十年的乱世之中,被人重新熔炼,重铸为掺杂了大量铅锡的小劣钱,还有更多的剪边钱、沿环钱。

普通的庶民,宁可把布撕成一条条地去交易,也不收这些劣钱。

“这,可是西秦至少是铜钱,徐州的钱,却皆是铁制……”苻坚还想再坚持一下。

“钢制,”陆妙仪纠正道,“你要能铸出一样的钢钱,徐州也是会收的。”

钢钱很好辨别,用牙咬一下,咬得动的就是普通的铁,完全咬不动的就是钢。

更别说钢钱上有精致的花纹,还有边缘的防刮竖纹了。

“但是用粮食交易,沿途损耗甚至重,”苻坚叹息道,“甚至还要调拨船夫,额外出一笔运货钱……”

“我们也收铜,”陆妙仪心中一动,开始搞事情,“按斤折算,一斤铜折80文钱,其中的火耗便不收了。”

苻坚皱眉道:“这,朝廷要有如此多铜钱,也不至于出现钱荒了。”

“是么,我怎么听说东边的大香山寺去年才铸了三丈佛像,耗铜两万斤,”陆妙仪凝视着苻坚,“如此,天王却是诚意不足啊!”

“这怎能相提并论……”

“哪里不能,泥塑铜塑,有可分别,”陆妙仪微微一笑,甩动拂尘,“天王不如邀请国中诸僧,商谈莫要使用铜塑,以前的铜像,便可做为为国募捐……”

苻坚毕竟是个实在人,顿时迟疑:“如此,岂非亵佛之举……”

陆妙仪道:“佛门免税,居有土地,且僧尼频多,如此下去,国中钱荒,只会越发厉害,再者,若心中有佛,金佛还是泥佛,哪里不能拜?”

苻坚心中有些乱:“此事我已知晓,你先退下,我得想想才是。”

陆妙仪微笑告退。

她这小小心思,惹来灭佛还不至于。

但以苻坚的性子,真正仔细看到佛门的人口、财富,对国家的损害,必定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第76章 好期待啊 那是荷花么?

淮河南岸, 三月春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与油菜花浓郁的甜香,一望无际的金黄花海在阳光下翻涌,如同铺向天际的锦缎, 忙碌的蜜蜂穿梭其间, 翅膀振动发出细密的嗡鸣, 为这幅春日画卷添上最灵动的音符。

河滩的堤坝上, 杨柳依依, 天刚亮,一名朴素的年轻人就已经驱赶着驴车来到河岸边。

有些费力地将车上沉重地木箱搬到河滩的油菜田边。

“二狗子, ”有个带着儿子出工的老人看到他, 神情立刻便热情起来,“又来放蜂啊, 快快,我家最近的菜田还没放蜂, 来来, 这边走!还没吃早食吧……”

说着,他热情地把手里的两个老玉米递了过去。

“那不行,说好了,今天去张三叔家放蜂。”年轻人微笑着推了那煮熟的老玉米, “阿叔放心吧, 过上三日,必去您那边放蜂。”

“那好吧,一定记得来啊!”那村人有些遗憾地收回鸡蛋, 不由感慨,前几年的时候,怎么就没结这个善缘呢?

当初刚刚有人来放蜜蜂时, 看着这小子什么都不做,蜜蜂采了他们田里的油菜花,看他赚了钱,他们自然也觉得吃亏了,闹着要他给钱,人家不愿意,他们就不许他在田里放蜜蜂。

就那张三家的不计较。

谁知道等收籽时一看,豁,放过蜜蜂的田里,能有一百二十多斤的产量,而没有蜜蜂的,只有一百多斤的油菜籽,差了两成多!

一时间,被拒绝放蜜蜂的后悔地肠子都青了,到这两年,大家都得想办法,托关系,甚至给钱让人来放蜜蜂。

这二狗子也每年第一个就给张三家放蜜蜂,还不收钱。

“哼!”老人有些嫉妒地看着他的背影,“不就是靠着考入书院的弟弟认识了人,学了养蜜蜂么,等我家儿子学会了,也能赚那么多钱。”

“爹你想啥呢,”他儿子十四五岁的样子,闻言小声道,“那蜜蜂蛰人可痛了啊!让大哥二哥三哥去都行,我反正不去!”

老人白了他儿子一眼,怒道:“你们这些臭小子,都是好日子过多了,不知道好歹!要是换到十年前,下地种田都得拿着盾牌,要那个时候,别说被蜜蜂蛰两下,就是砍了手,也得去学这手艺!”

少年小声道:“又是十年前,十年前,那么想过十年前的日子,你去黄河边不就行了!”

老人大怒:“你这狗东西,说的是什么话,过几天好日子,就忘记苦日子了……”

他生气地叨叨了一路,说着当年有多苦,这些年好点,但人不能忘本如何如何。

少年默默低头,翻了个白眼,做着鬼脸。

两人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里拉长,在一处拐弯里,消失在灿烂的金黄中……

……

过了好一会,堤坝之上,林若一袭素色常服,迎着和煦的暖风缓步而行。

她目光扫过下方广袤的田野,蓄满春水的稻田里,农人吆喝着耕牛,水田被犁开一道道深褐色的泥浪,正静静等待着秧苗的播撒;远处,追肥的农人挑着沉重的木桶,在田埂间稳健行走;更近处,锄草的、开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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