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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碎了,每到十月,便有徐州那些造纸的大工坊开着船来收,价格不菲!
这是沿河穷苦百姓在乱世中赖以养家的活计之一。
听说他们已经划分好各自村落的河滩范围了,春夏胆敢偷割的都要被沉河!
秋风吹起,芦苇刚一黄,连根带茎早就被抢割得一干二净了……连他想用火攻沼泽、断敌后路的打算都因此落空!
“唉……不能想,越想越觉无能!” 谢颂心中暗叹一声,收敛起这不合时宜的情绪,“放箭!惊敌马!”
呜——!
尖锐的鸣镝声划破长空!早已埋伏在侧翼的青州兵弓弩手,猛然发射出一阵密集的火箭!目标并非敌人,而是那些陷入泥泞、惊惶不安的战马!火矢射入泥地,火星四溅,瞬间点燃了一些枯草茬,有些灼热的火箭钉在脚边,甚至射中马臀!
马匹本就因陷足和主将的混乱而焦躁不安,此刻受惊更甚!
霎时间,战马疯狂地扭动、挣扎、跳跃,试图脱离束缚和火焰的刺激,根本不顾背上骑士的呵斥!更糟的是,被火焰惊吓的马匹会本能地向侧翼或后方猛力冲撞!
整个陷入沼泽的代国骑兵阵型,瞬间如同滚油中溅入了冷水,彻底炸开了锅!人嚎马嘶混成一片!士兵被受惊的马撞下马背、踩踏,混乱不堪!阵势已不成阵势,骑士被迫下马,甚至许多人连铠甲都成了淤泥中的累赘。
“杀——!” 看到代军崩溃至此,谢颂不再犹豫,拔出佩剑,向前一挥。
他亲率的中军精锐从周围的山林里猛冲下来!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正面对敌,他们打得不怎么样,但痛打落水狗这种顺风局,还打不说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青州步卒们高喊着举起兵刃,跟着主将冲入混乱的敌阵!对方是失去了速度与机动性的重骑兵,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即便单兵素质依然凶悍,但在泥淖中、在混乱中、在以逸待劳的青州兵有组织的围攻下,只能被动挨打!他们手中的长矛马槊在这泥沼中几乎无用武之地,只能挥舞腰刀短兵拼命!
拓跋斤虽勇武过人,但此刻心胆俱寒!他奋力斩杀了几名逼近的青州兵,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举目四望,只见自己部下的勇士们在泥泞中、在混乱中被分割包围,不断倒下,惨叫和咒骂声不绝于耳。
好在,绝境之中,这些鲜卑骑士也奋力抵挡,对方士卒仗着地利,也不过是和他们打个旗鼓相当,只要坚持下去,他们必然能突围出去。
“护我!向北突围!” 拓跋斤不甘地怒吼,带着身边的数百悍勇亲兵,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朝着远离沼泽、远离谢颂主攻方向疯狂冲杀!他们用生命杀开了一条血路,付出了惨重代价,终于勉强突出了重围,大部队也弃马而出,艰难地在沼泽之外与主将汇合。
而对面敌军见势不可为,也鸣金收兵。
谢颂十分遗憾,若是有静塞军或者止戈军那种精锐与装备,他今天就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那两只军队太精锐了,全铠强马,杀人如麻,敌方却难以破防,只要对上,敌人大多就跑了,不会有什么一命换一命的想法。
好在,这场胜利,足够向徐州邀功,也差不多够摆脱他尴尬的境遇了。
……
而在同时,拓跋斤狼狈地收拢败兵,退到了下邳城附近较为坚实的地带,然后匆忙回营,开始呼唤留守营中的兵马,建立防御。
清点人数,带出去的两万精锐先锋,损失了五千余人马,且士气丧尽,人困马乏。
拓跋斤拄着长刀,喘息着望着下邳那并不算高大却仿佛遥不可及的城墙轮廓,心中没有愤怒,反而升起一种荒谬。
彭城都如此难啃便罢了,下邳也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那淮阴呢?
这真的是他们能随便攻下的地方么?
“还有中军的消息么?”他忍不住向副将问了一句。
“一日前才联系过,”副将应道,“还在攻打彭城,未有能拔城的迹象!”
“独孤洛垂那废物!”拓跋斤啐了一口,“让人传令,别去拔城了,速速前来与我等汇合,一起强攻淮阴!”
“是!”副将领命而去。
“好了,只要离开了那片该死的泥地,能堂堂正正列阵厮杀,老子就绝不会输!”拓跋斤握紧拳头,勉强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再修整两日,他便可领兵去淮阴,到时徐州腹地,他倒要看看,这徐州主力还能不能再来一次诱敌以弱!
他的骑兵必然会让对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骑兵!
第60章 进步的心情 他们都很想进步的
彭城通往下邳的官道上。
秋风卷着黄叶, 枯草伏地,官道在旷野中笔直延伸,看似平静无波。
突然间,马蹄声响传业, 一骑浑身浴血、神色惊恐的鲜卑士兵正伏在马背上, 拼命鞭打着疲惫的战马, 试图将一份关于“彭城中军危急”的求援信送达前锋将帅拓跋斤手中。
他忍不住惶恐地回头, 畏惧着身后的恐怖, 内心只有传信的一个念头。
然而——
“嗖!砰——!!”
“嘶律律——!”
一根浅埋土下、被精心伪装的粗韧绊马索猛地绷紧!高速奔驰的战马毫无防备,前蹄瞬间被锁死, 发出一声悲鸣般的痛嘶, 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骑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挣扎不起。
几乎在尘土扬起的瞬间, “上!”一声短促低喝响起。
只见道路两侧的枯草丛中, 猛地跃出十来个身影,他们动作迅捷如猿猴,身着破旧却干净的布衣,头戴插满枯草灌木的伪装。为首一个青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嘿!抓个活的!”他招呼着同伴, 几人如饿虎扑羊, 扑向滚倒的传令兵,死死按住,用布条熟练地塞口、绑缚手脚。另外几人则冲向受惊乱蹦的战马, 三下五除二套上笼头拽紧,轻易控制下来。
三五人合力,迅速将俘虏拖进路边一条不起眼的沟壑里, 三五人拿出铲子快速刨土,将现场马蹄印、挣扎痕迹乃至点点血迹都用新鲜黄土仔细覆盖。
“啧,这老本行多久没做了?” 一个年轻些的汉子一边恢复现场,一边笑道。
“快三年了吧?” 为首的队长检查着俘虏身上的信筒,头也不抬地说,“自从‘淮阴钓鱼执法’次数多了,咱们就改行了,嘿,这手艺倒是没差。”
“可惜了,就一匹马!不得劲!” 另一人惋惜地拍了拍缴获的战马。
队长瞪了他一眼:“知足吧!咱们这还是靠近下邳了!前面彭城边上的‘陷坑阵’、‘竹签林’、‘断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