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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行高洁,重义忘利,”谢淮仿佛在说服自己,“他将我养大,从未弃我……娶婶婶时,他说,家贫,但要养大兄长遗孤,必然会紧些日子,请她大度,说我很乖,会做家务,再等几年,便能顶立门户,他入山时常受伤,却舍不得吃一口肉,把下水杂碎让婶婶处理了,也只喝一口汤,只把猎物换了米粮养家。婶婶持家时,他所有经营都给婶婶,从不留下一分,给婶婶送年节礼物时,都是带着我去河里摸泥鳅……”
“但他终是没有听姑姑的,出钱给朝廷抵扣兵役,留守坞堡,而是带着谢家的年轻儿郎,去参与北伐了。”刘钧可没亲情滤镜,“说那么多,他心里就想证明,他不是靠着的姑姑起家。”
谢淮也沉默了。
那时候,他才知道女子掌家有多难。
想要离间婶婶,只需要让人多在二叔面前提起“能靠妻子起家,是何等气运”,“堂堂大丈夫,对妻子言听计从,愧为男儿”,“破落户,谢家郎,空长皮囊肚里糠。若非娶得金凤凰,哪得绫罗裹饥肠? ”,“看,那便是‘攀藤谢郎’!”
这些话语有的是调侃,有的羡慕,有的则是嫉妒的毒液生生出的毒刺。
所以,二叔的悲剧,他后来是有复盘的。
他那时就明白,该的摆正自己的位置,不再将流言蜚语放在心上——旁的人话,不过是嫉妒!
刘钧看懂了他的不安,不由微笑:“行了,快快准备仪仗,朕要驾临行宫,收拾休息一番,便要赴宴去了。”
……
另外一边,妙仪院中。
谢二郎拿起一把小刀细细刮了胡子,修理了鬓角的绒毛,拿胰子洗净了脸,又看脸边有些刚刚痊愈的细痕,便又整理了眉毛,显得脸上的细痕不但不突兀,带了几分戾气。
中单,披挂,铠甲,战靴,披风,他仿佛又回到从前出征的时候,带上腕甲。
镜中,青年俊美高大,身材修长,英气勃发,正是最风华的年纪。
江临歧倚靠着门框,看着谢颂,又看看天色,再看看一边也在穿戴劲装的郭皎,不由微微挑眉:“你也要一起去?”
夫妻一起,给前妻一个下马威?
“不了不了~”郭皎连连摆手,“小女子与手帕交们约好了马球赛,这热闹便不去了,这边时辰近了,小女子就先行出门了。”
说着,扛起球具,快步离开,状若逃亡。
开什么玩笑呢,以前只是道听途说,加上被老父亲一番“为了家族夫君的前程,大妇当有容人之量”忽悠来的,路上还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能争一争,如今看来,她就是棵小小的野葱,莫名成了夫君的配菜,再不躲开点,难道是想上桌么?
谢颂看着郭皎离开,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走吧。”
江临歧将手里瓜子嗑起:“走吧,车马都准备好了。”
谢颂缓缓站起来,他的腿走得慢些,便看不出有恙。
走上马车,对着搀扶他的江临歧,谢颂低声说了一声:“多谢。”
“这不过是偿还当年的一点恩情罢了,”江临歧幽幽一叹,“毕竟,没你帮忙,我一个孤儿,那两只羊,其实也是守不住的。”
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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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颂有些恍惚,他当年也是勤奋少年,为了生活奔波,能帮的,便顺手帮了一把。
是什么时候,他的心变了呢?
是阿皎那小意温柔的夸奖,还是葬送亲族,无颜回乡,想独自做一番事业?
还是尝试独自掌权时……
可为何,依靠广阳王这些男人发家,便是贵人赏识,便是前程似锦?而依靠阿若,就是有如赘婿,就是攀藤谢郎?
不知何时,马车停下,江临歧将他带到旁边的青石板路上,道:”前边是禁城,不能驾车,走吧。”
谢颂骤然回神,看到前方一座庞大的建筑,有三层楼高,前方书有“徐州府衙”的牌匾,青石筑楼,白墙黑瓦,两侧的飞扶壁支持着庞大的无柱空间,三道大门打开,能看到其中的一间间独立房间,不时有衣着简单的男男女女进入其中,怀抱书册,挂着青黑眼圈,神色疲惫。
“你不是从这进去。”江临歧拉着他,转进了另外一个青石小巷,在高大的白墙下,一扇小门安静地关在那里,旁边爬着爬山虎,带来一片青翠。
谢颂停住脚步。
江临歧拉了一下,没拉动,不由回头道:“干什么,过来啊!”
谢颂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极力平稳心情,声音却嘶哑得几乎泣血,他一字一句道:“这,是,角,门!”
江临歧怔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然后,猛然瞪大:“不是,哥们,你难道还想走正门进去?那是不是还要八抬大轿,三媒六聘?闹呢,快走吧。”
谢颂看着这角门,却只觉得那颗拼起来的心,此时七零八碎。
“我虽未归,但当年,也是她的正君!”谢颂颤声质问,“如今十年归来,她怎能如此欺辱于我的,我当年为她做的事,连从正门进入,都不配了么?”
江临歧一时居然被问到了,然后回过神来,顿时无语至极:“好了好了,这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说你能站起来了,还想见她一面,我就给你预约了,所以她给你排到这时间,你有一刻钟的时间,说完早点走,如今她事情很多的,这是你的牌子。”
说着,他拉开门:“去不去啊,不去我关门了,她最近忙着大事,今天不见,过些日子想见她,可就不是轻易见得到了。”
说完,丢给他一个手牌。
然后拖着反抗力微弱的谢颂,将他拉到角门之中。
角门关上,其后是一个藤萝架长廊,长廊上,正坐等着十来个人,男女皆有,穿着徐州官服,看到他在这盛夏的一身戎装,不由轻嗤这是又来一个想走小谢将军的路子,想以色事主么?
啧,那可要面对小谢将军那数不尽的力气和手段了。
谢颂却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只是捏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痛苦平息下去,什么讨好,什么解释,在她这样的对待里,都不重要了!
他还有尊严,还有骄傲,他不能就此低头!
你既无心,我便休。
便是离了你,我也能做出事业,我不会输!
他神色冷下来,套上一层假面,就如在青州生活的时候。
他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号牌缓缓稳动,一名清秀丽人叫了他手上号牌:“十三号,谢颂进来。”
几乎同时,旁边的院墙一响,好像有什么人落了下来,有人抽气:“二、二……”
但谢颂已经没有力气关注,他甚至没有回头,而是尽可能让自己的面色云淡风轻起来。
他缓缓步走入内厅,看着正从书桌后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