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颅缓缓冒了出来?, 是那?三个人鱼。
他们似乎也在竭力向前方?甬道深处望去。
片刻后, 察觉到了卢丹桃二人的目光, 朝这边点了点头,示意前方?暂时无碍。
卢丹桃屏住呼吸,双手捏紧小包袱的带子,咬紧唇瓣,对身旁的花巩, 以及水潭方?向,幅度极小但异常坚定地偏了偏头——
“走。”
去找阿鹞。
甬道地面似乎常年浸水,布满了湿滑黏腻的水迹和少许青苔。
五双脚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却又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啪叽”声,每一步都需极力控制力道。
“是这儿…”
刚走没多远,一直沉默跟在最后的张呈突然出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干涩,更?深处,还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恨意。
“我记得?这个味道,我当时…就是被关在这附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卢丹桃的心猛地一跳。
她顺着张呈的视线,以及自己下意识抬头的目光,向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的甬道,越发黢黑。
看上去似乎没有尽头。
没有光。
没有人。
方?才那?瘦长护卫以及他押送之人的细碎脚步声,早就在他们躲藏时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无边的、厚重的寂静。
以及,那?自始至终萦绕不去的、规律的滴水声。
卢丹桃又忍不住回?头望去。
来?路,也早已融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那?扇厚重的闸门?落下后,便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将外间的一切光线、声音彻底隔绝。
他们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前面…看上去有几个分叉口。”沈郎嘶哑的声音从另一侧幽幽响起,
他凭着记忆中的位置,看向王大?哥,“元家…鹰扬卫…会不会将人关在张老弟之前被困之地附近的地牢里?”
卢丹桃一听他这话,立刻回?头,声音压得?极低,警告着:“你们不许擅自行动。”
她目光扫过三个人鱼模糊的身影,“你们之前求着我要跟来?的时候,就答应了,等我找到了阿鹞,了结我的事,我们再谈其他,分头行动。”
这几个人鱼看起来?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
特别是这个一看就心思特别多的沈郎。
万一他们又惹事,反而让薛鹞暴露,那?不就完蛋了。
花巩站在一旁,冷言:“你们在出药铺之前自愿吃下的毒药,我并没有将解药带在身上。”
卢丹桃听得?双眼一亮。
对了。
当时她要出发前,这三条鱼也说要跟着来?,花掌柜还特意让他们先?吃毒药。
说这样能保证她的安全。
三人鱼沉默了一会。
最后是王大?哥打破寂静,开?口道:“姑娘放心,我们答应过的事,决不食言。”
“待姑娘顺利送完信,我们…再恳请姑娘相?助,救出同伴。”
张呈也低低开?口,声音里的恐惧并未散去:
“只?是…如今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去?方?才那?带人入内的护卫,早已不知去向。”
卢丹桃看向前方甬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阵带着厚重气?息的凉风,自前头而来?。
“往前走。”她咬紧唇瓣,闷声开?口道,“循着风的方?向走。”
前方没人,但有风。
薛鹞说过,风能带路。
薛鹞是跟着陈敏,伪装成太监混进来?做打杂套情报的。
这样的活,不会在地牢里面。
她不能去地牢里浪费半点时间。
尽快把信送到,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三鱼不再言语,重现迈开?脚步。
跟着卢丹桃,循着风的方?向,顺着甬道,一路躲躲藏藏,鬼鬼祟祟往前快步走去。
甬道似乎无穷无尽,黑暗稀释了时间感。
卢丹桃一手紧紧捏着胸前的小包袱,另一手则偷偷去摸索着,握住了身边花巩的手。
察觉到被她拉在手中的手蓦地一僵,仿佛想要挣脱,又或是单纯的惊讶,卢丹桃抿紧了嘴唇,脸颊微微鼓了鼓。
她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然后,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开?了口。
那?声音细碎,飘忽,不知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身边人听的:
“你不用害怕,花掌柜,我保护你。”
花巩:“……”
她低下头,隔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看了一眼对方?那?显然在怕得?发抖的手掌,又抬眼看了看卢丹桃模糊的侧脸轮廓。
她默然片刻,才低声开?口:“……你?”
“嗯!”卢丹桃重重点头,哪怕对方?可能看不清。
“我都知道的,你跟着我来?,是怕我会出事吧?”
花巩一怔。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像羽毛扫过耳畔,“孟东家不知道我们偷偷计划的这些?事,她不会特意跟你交代那?些?。”
“阿鹞……阿鹞他或许会叮嘱你照看我,但他绝不会说不让我擅自行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洞悉的暖意:“所以,只?会是花掌柜你自己…担心我,所以才一定要跟来?的。”
卢丹桃的手向上挪了挪,从手腕滑到小臂,轻轻勾住了花巩的手臂。
这个动作带着少女特有的亲昵和依赖,与?她们此刻身处险境的氛围有些?微妙的矛盾,却又奇异地熨帖。
“你就当来?旅游好了。”
卢丹桃拉着她,继续快步前行,声音里努力装出轻松和老练,“我很有经验的。”
“薛鹞你知道吧?看起来?挺能打,挺厉害,对不对?”
花巩在黑暗中默默点了点头,随即想起对方?看不见,便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对。”
卢丹桃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那?哼声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但那?时候,在寿州那?个更?吓人的地宫里,还是全程是我在带着他呢。”
“寿州地宫?”花巩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讶异。
“嗯呐,”卢丹桃应着,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前方?,“那?时候,你还没跟孟东家到寿州呢。”
少女细细碎碎、压得?极低的话语,在这寂静得?令
人心头发慌的甬道里轻轻回?荡。
它们几乎不对周遭死寂的环境造成半分干扰,却丝丝缕缕地,为这片冰冷的黑暗,添上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人气?。
花巩原本也因这陌生?险境而有些?起伏不定的心绪,竟也在卢丹桃的吹嘘中,不知不觉地平缓了下来?。
她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了一丝,顺着话头,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