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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

这一点,包子铺内从最小的朱贵到?轮椅上的薛二公子,都看得?明明白?白?。

“阿桃姐姐是不是在生小叔叔的气呀?”

朱贵扒着门?框, 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好奇的眼睛,被走过?来的朱四娘轻轻拍了下后脑勺, 低声嗔怪:“小孩子家家的, 别瞎打听,快去睡觉!”

薛二公子薛翊,则看着卢丹桃端着,明明要经过?薛鹞身边, 却硬是提着裙摆,绕了一个大?大?的半圆, 仿佛他是什么沾染不得?的污秽之物。

他将?手边的药箱往薛鹞那边推了推,手指慵懒地支着额角,语气了然?:“卢姑娘……都知晓了?”

“嗯。”薛鹞瓮声瓮气地应道?,拿起药瓶, 有些心不在焉地将?药粉洒在手臂的伤口上。

洒完药, 他将?药瓶放回原处,抬眼, 看向她匆匆往厨房而去的背影。

从山上回来包子铺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她已?经好好清洗了一番, 不是刚才的小花猫模样。

衣裙也换了一套新的衣裙, 不再是他让朱四娘给她买的粉裙, 而是一套全新的鹅黄色襦裙,兴许是四娘新做的。

倒也合适她。

但?薛鹞还是觉得?,她穿那身粉色最好看。

那粉色柔婉,像初绽的桃瓣,能将?她眉眼间那份不自知的娇憨勾勒得?恰到?好处。

如同今日她脸颊上, 那写属于他的红痕,相得?益彰。

“如此……也好。”

薛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将?轮椅向外滑开了些许,拉开一点距离,“既然?卢姑娘已?经知晓内情,而孟东家也已?抵达,待她从那昏迷女子的房中出来,我们便可将?后续之事一并了结。”

他说着,端起旁边小几上卢丹桃刚送来的那盏凉茶,浅浅啜了一口。

甫一入口,那过?分的苦涩滋味就让他眉头?蹙紧。

他正想寻个地方处理掉这口茶,一偏头?,却撞上自家弟弟直直望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很少在薛鹞眼中看到?的,一种名?叫难为情的东西。

薛二公子挑了挑眉。

下一秒,他就听见薛鹞开口:“她…和我一起走。”

“是我让她和我一起去的。”他又补了一句,带着

点强调的意味。

薛二公子又挑了挑眉。

薛鹞蹙眉,大?概能猜出他的意思是“为何”。

他垂下眼皮,避开那疑问的视线,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刚才在地上捡起的那朵簪花。

经过?一整日的颠簸摆弄,原本娇艳的花瓣已?经蔫软,边缘卷曲,失了水分,枯掉了。

他伸出指尖,极轻地在那枯萎的花瓣上点了点,话在舌尖绕了无数个圈,最后开口道?:

“她太单纯,很多事都不懂,要是去到?岭南,人?生地不熟,万一遇到?龌龊心思的男子,恐会被骗,孟东家事多繁杂,也未必能时时护她周全。”

薛翊左右瞥了一下,实在没找到?可用来漱口的清水或甘茗,只能端着世家公子的从容气度,不紧不慢地,又极其困难地咽下口中凉茶。

随即,他立刻端起另一杯清茗,抿了一口,语气才恢复平淡,反问道?:“你便能护得?住?”

薛鹞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方向。

那里不知正在熬煮些什么,少女正歪着头?,声音虽是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出几分埋怨的嗓音,似乎在数落他之前嫌弃她摘的野花很脏。

他微微走神,仿佛能想象出她此刻鼓着腮帮、蹙着眉头?的模样。

“我不知道?。”他轻轻回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迷茫,“但?是…”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兄长,眼神变得?清晰而坚定,语气里带着一种陌生的、却异常认真的承诺:

“我会教她。”

教她识人?,教她防身,教她在这陌生的乱世中,更好地活下去。

哪怕有一天,他真的不在,她也可以天高任鸟飞,无需再害怕哭泣。

“阿鹞。”

薛翊又啜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喉咙,待那苦涩味彻底压下,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早就说过?了,孟东家很可靠,她也是女子,她能教,比你教得?更好。”

薛鹞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自己哥哥,见他侧脸隐藏在烛光之下,“你以后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岭南,便是最好的方案。”

“没必要因为这点而让卢姑娘跟着我们冒险。”

薛鹞微微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边缘的铜扣。

“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指尖在铜扣上停留了数秒,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几番挣扎,几个呼吸之后,他终于抬起头?,强忍着耳尖悄然?蔓延开的那片滚烫,用一种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坦白?:

“我心悦她。”

“我…离不开她。”

他不能忍受她不在身边的感觉,不能接受她喜欢上别人?的可能。

况且,她与他早已?有肌肤之亲,她本就应该是他的人?。

日后她的唇瓣,她脸上的红痕都只能是他来拯救,他来揉捏。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微爆响。

“所?以。”薛二公子缓缓放下茶杯,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那道?其实只是划破了表皮、血早已?凝住的伤痕,,“你这是苦肉计。”

“……不是。”薛鹞额角青筋跳了跳,立刻否认。

他并非刻意,只是一时失察。

方才林间,那个关于“喜欢”的顿悟来得?太过?猛烈,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那一刻,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笨蛋,耳中充斥着她带着哭腔的控诉,周遭的一切,包括逐渐逼近的危险,都被隔绝在外。

“我只是一时失察。”他再次强调,“并不是故意而为之。”

尽管他最后跟那笨蛋那般说,可那也只是为了哄她,让她别再生气掉眼泪而已?。

若是平日里,他定不会让那箭矢有考虑他二人?的机会。

卢丹桃,他肯定能护得?住。

薛翊瞥了一眼自己弟弟的表情慢悠悠地道?:“你看,你又急。”

薛鹞抿紧了唇,硬邦邦地回道?:“我没急。”

薛翊不再逗他,笑了笑,手指轻轻在轮椅扶手上点了点,下巴微扬,示意了一下薛鹞手臂上那处伤口,“可阿鹞,回京以后,可就不能再一时失察了。”

薛鹞:……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不可以再将?自身性命置之度外。”

他语气轻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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