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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院中的具体景象。

只望见一抹明烈的日光洒了进来,光线中无数微尘在空气中浮动,扬扬洒洒。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语气却略带着一丝威压:

“若是你决定了,便趁早对卢姑娘说罢。”

沉默在室内蔓延,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良久以后,才听?到薛鹞的声音轻轻响起:“我自?是会的。”

少年声音清冽,语调却低哑又焦灼。

房中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无声之中。

然而寂静并未持续太久,便被院中传来的少女呼唤声打破。那声音清脆地穿透门扉,传了进来。

“延云!”

“延云——!”

薛鹞:……

他脑子郁郁的,只觉得被屋外的叫唤声喊得有点头疼。

这个笨蛋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她究竟在开心什么?

他不等身旁的二哥再有动作,只自?顾自?地、略显粗率地将手臂上剩余的绷带迅速打结,随即起身,提步便朝门外走去。

越是靠近门边,他就越发看清那道粉色的身影在不断蹦跶。

“快过来呀!”

卢丹桃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从院子中央传来。

他蹙了蹙眉,手下开门的动作加快了几分:“又如何了?”

“又如何?”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声调粗犷,像极了一只鸭子。

“卢姑娘。”

薛鹞闻声,目光倏然转冷,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进来。

样子也粗犷,走路的模样也像只鸭子,薛鹞想。

他凤眸微眯,静默地看着严云,径直朝着卢丹桃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道粉色的身影,眼见着严云走近,更是蹦跶得厉害。

那两个刚梳好的发髻也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

待到严云终于走到她身前?站定,她更是喜笑颜开。

那双原本就圆亮的杏眼,此刻更是亮得惊人,一眨也不眨地仰望着严云。

日?光愈发猛烈,毫无遮拦地倾泻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

穿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在院中地上洒下斑驳炽烈的光斑,连带着薛鹞的眼睛都?被刺得微微生?疼。

“这位,你应当已然认识了吧?”轮椅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薛翊的嗓音一同到来。

薛鹞低头,只见二哥朝外面点了点头,笑意盈盈地说道:“我的义子,五年前?机缘巧合救下的,为他取名严云。”

严云这个名字。

薛鹞在地宫之时已听?过,当时未觉得有何不妥,毕竟两个名字发音虽一样。

但?一个为名,一个为表字。

倒也无何不妥。

只是不知?为何,他今日?总觉得有些?别?扭。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开口问道:“二哥为何要取云字?”

“你觉得不好?”薛翊听?起来相当满意,“白云千载空悠悠。”

“这正是我当年特意为他所取,希望他别?因?家仇影响。”

薛鹞眉头皱紧,一脸正色:“如今我也在此,二人名号读音相同,若有人将他与我混淆,恐会造成消息传递失误,贻误大事。”

“怎么会?”薛二公子轻轻笑了一声,“名与表字,区分明显,怎么会有人分不清呢?”

“你觉得阿严如何?”

薛二公子不与他纠结名字,转而问道。

薛鹞依言,再次将目光投向院中那个高大的少年。

只觉得日?光还是一样刺眼,逼着他的视线只想往别?处转去。

而如此炽烈的日?光下,那个杏脸桃腮的粉衣少女,就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依旧站在那棵散发着日?光的老槐下。

仰着脸,杏眸被阳光映照得亮晶晶的,正低声与严云说着些?什么。

而那身材魁梧的少年,则微微低着头,认真听?着。

时而点

头,时而摇头,时而沉思。

正仰视他的少女,则随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变化,相应地做出反应。

整个人灵动地就像是在山林中与他同行?之时。

更与今日?清早在巷口满脸写着忐忑不安的她,判若两人。

“我救阿严之时,是在五年前?。那时他刚经历家中巨变不久,整个人如同被封冻了一般,不言不语,不哭不笑。”

薛翊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像是在场外说书一般,仔细地介绍着严云的过往。

“我已许久许久,未曾见到他与年纪相仿之人,笑得如此开怀真挚了。”

薛鹞眯着眼睛,努力适应着那过于强烈的光线。

只见院中那两人,不知?说到了什么,竟是同时愣了一下,又相视一笑。

薛鹞:“……”

他撇开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石桌上那碗一看便是没有动过的豆浆。

嘴角轻轻扯了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不是担心以前?和裴棣的关系不被接纳?如今阿严来了,倒是连四娘子给她倒的豆浆都?不喝了。

“阿严身手不凡,我打算到时他负责护送卢姑娘前?往岭南。”

薛二公子指尖轻点扶手,“他自?幼练习薛家拳,三?年前?薛家出事后,他便教了他那招脱身之法,由他去护送,你可?放心?”

薛鹞瞥向正与严云谈笑风生?的卢丹桃,嘴角不受控制地又扯动了一下,心下轻轻一嗤。

“我有何担心的?”

“那便好。”

“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聊得如此开心。”

薛翊笑意吟吟,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朝身侧小弟吩咐着:“你来替二哥推一下,我们?过去听?听?。”

“顺便正式让你二人认识一下,论辈分,你还是他叔叔呢。”

薛鹞额头青筋跳了跳:……

让严云喊他叔叔,而和卢丹桃却是年纪相仿。

他又忍不住朝槐树下那高大少年投去一瞥——

那严云肤色黝黑,身材一个顶上快两个卢丹桃。

无论怎么看,都?与那笨蛋年纪相差甚远。

明明严云才像是卢丹桃的叔叔。

薛鹞不再多言,只默不作声地转过身,握住轮椅手柄,力推着薛翊朝槐树下的方向行?去。

“你推得这般急切作甚?这是滑坡。”薛翊说道。

薛鹞稍稍放慢了脚步。

“这边石子太多,虽说离得近些?,但?轮椅难走,极易损坏轮轴,你绕那头。”薛翊又开口。

薛鹞:……

他收回望向树下的视线,挑了一条安全又平稳,但?距离相对较远的路线,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轮椅滚动在石板路上,发出咔咔咔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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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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