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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重复一遍,竟还能摆出那样高深的模样。

而惊讶的是,她最后的推论,居然有理有据,听起来还很是合理。

这个尸体腰腹间的伤口证明其必然是与军中有关,而目前,鹰扬卫权倾朝野,兵器制作之权,自然是落在他们手上。

至于标志,鹰扬卫左臂之上也确实有飞鹰图案。

——这还是他当时被囚地牢时偷听得知。

只是,她又是从何处得知,又从何处习得如此推理之法?

他很是记得,卢丹桃痴恋裴棣,还曾被京兆府尹制止过,但因其太过娇惯女儿,最终妥协了才开始为裴棣铺路,在被同僚问起时回答说,因女儿家娇弱,不愿其为生途思虑,只盼寻一赘婿,能好好照料女儿一世。

而当时的裴棣还是侯府中最差的庶子。

这段过往还是后来他与靖国公府作对后,薛鹞才挖出来。

他看向卢丹桃:“这种判断方法,你从何处学会的?”

京兆府尹有教如此手段?

卢丹桃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我家是做什么的?京兆尹。”

首都公安局长啊,查案?那可是专业人才。

薛鹞哦了一声:“所以,你爹曾经还教你如何查案?”

卢丹桃一顿,这个语气…好熟悉。

她抬头偷偷打量薛鹞,只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似乎在打量,又似只是寻常注视。

等等,这王八蛋不会在套话吧?

薛鹞这个NPC,跟裴棣是死对头,那肯定也认识她这个裴棣前任。

这个王八蛋本身就像得多疑症似的,万一她说错一句,他会不会觉得她有问题?

万一看出她不是本人,觉得她对裴棣压根不了解,那他还不一刀给她剁了?

裴棣正在追过来,她又不认识别人…

可她确实对原主一无所知,刚穿来原主就死了,还没继承记忆。

剧情线吧,原主就是全书不到两句话的NPC,根本没提过她的家庭氛围。

分析文吧,可能因为分析大佬都是男的,也可能因为原著就是男频,所以…

某站上那么多篇分析文,几乎全在分析男性角色,连这本书的女主都没怎么聊到。

每次一提女主,就是她家世多牛、如何给男主助力。

女主都这样了,她这个npc就更别提了。

不行,她不能顺着这个话题说,她得扯开:

卢丹桃随口瞎编:“那没有,那是我曾经在我爹书房翻阅过一本书。”

“什么书?”

“……胖灵传。”

薛鹞似乎来了兴趣:“哦?这书讲了什么?”

卢丹桃痛苦面具:“大概就是讲一个神人,深得女帝信任,带着他的侍卫到处破案的故事。”

薛鹞一脸恍然:“原来如此,卢姑娘果然是博览群书。”

卢丹桃放松下来,一脸谦虚:“好说好说。”

别的不说,神探狄仁杰她可是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好吧,台词她都差不多会背了。

“但尸体上并无捆绑重物的痕迹。”薛鹞朝尸体腿部扬了扬下巴,我家中曾教过我验尸之法。”

他说着,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当年薛家为保家卫国,将族中子弟培养得文武兼修技能俱全,连这世人嫌弃的验尸之法也学了个全,生怕会因各种原因坏了军情。

谁知学得多会得多,错得多,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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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快。

薛鹞隐着冷笑:“若尸体曾被捆绑重物,身上必会留下深色瘀痕。但这具尸体上并无此类痕迹。”

因此,薛鹞更倾向于尸体是从上游某处漂来,而抛尸源头,或许正是父亲口中那处“桃源”。

如今回想,父亲一再叮嘱,他若是来到寿州,必要前往桃源之处看看,是否别有用意?

是像他推断的那样,与旧部有关?

还是如卢丹桃所推理的,与鹰扬卫有关?

卢丹桃一愣:“没有痕迹?”

这个常见的鉴定方法她也是知道了,要是有绑东西就必然会有瘀痕。

薛鹞点头:“许是你看错了,并非往上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卢丹桃斩钉截铁。

她挥舞着手臂,努力模仿尸体漂浮的模样,“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他翻着白眼,直直飘上来的。”

见薛鹞神情还是不信,她忍着恶心与嫌弃,也折了根树枝撩开衣物——

上面确实只有青白皮肤和斑斑点点的尸斑。

除此之外,她什么瘀痕都没看到。

真不可能。

但她绝不会看错。

那一幕的印象太深了,她估计等她七老八十了,还能跟孙女仔细唠唠奶奶当年。

可这是到底怎么回事?

要让物体在水中垂直浮起,通常只有几种方法:

第一,用绳子或其他牵引物绑住,从水下拉起来。

但这不可能,她和薛鹞都在水上,没看到任何线缆。她又不是穿进柯南里,总不会什么钓鱼线吧?

第二,尸体原本绑着重物,比如石头。时间久了重物脱落尸体失去压制自然上浮。

但尸体上没有见到有痕迹,而且那样也不可能是垂直浮起。

第三,那就是水的自然浮力。

当人的重量比水重,往下沉,反之就会往上浮。

可这个尸体,按照薛鹞的说法,死了有差不多七天了,要浮早该浮了。

怎么刚好是她下水洗澡了才飘起来呢?

总不能是只有她才能解开封印吧?

拜托,但这又不是奇幻文,开什么玩笑。

那么,既然她没问题,尸体也没问题。

那就只能是——这水有问题。

薛鹞立在她身后,注视着她急匆匆跑向河边的身影。

那张小脸上只有专注,早先对尸体的恐惧已荡然无存。

确切地说,自从得知那只是普通尸体,而非她所说的禁婆之后,她就只剩嫌弃,不见害怕。

她半俯着身,凝视河面。

河边微风吹过,卢丹桃的发髻在沐浴之时早已解开,满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

风吹发丝,露出那粒鲜艳欲滴的眉心痣。

薛鹞凤眸微眯,目光牢牢锁在那张芙蓉面上。

这张脸与他记忆中见到的卢丹桃一般无二,但同样的五官,却因流露出的神情不同,而让他恍觉是两个人。

他当年所见,是娇贵清艳的京中贵女,配上那颗痣,像是被仙气熏染而长,却被尘世情爱所扰的堕凡桃仙。

而如今的卢丹桃,小脸紧绷,神色专注,让他觉得生机勃勃,有种从内之外的光。

失忆。

难道能让人有如此大的变化?

卢丹桃不知薛鹞心中所想,她脑中的CPU正在高速运转。

她绝对不可能看错。

刚才水里有什么?

有她,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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