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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近薛鹞,语气极度诚挚,再次强调:“现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我亲爱的盟友。”
只听薛鹞口气冷淡,压根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是吗?”
卢丹桃重重点头:“当然!”
薛鹞轻扯嘴角,掀起眼皮看她,卢丹桃察觉到他目光扫来,歪了歪头,无声问道:“怎么啦?”
他冷哼一声,压根不想理她,视线又瞥向裴棣。
不。
或许是他想得简单了,裴贼此人,向来诡计多端。
若为了彻底取信于他,让她断绝与外界的接触,完全扮演失忆的角色,以避免后续有破绽。
也不是不可能。
“主子,子时已过,今日已是七月十九。”甬道中响起另一道陌生的声音。
卢丹桃见薛鹞不理自己,嘟嘟嘴,探头去看谁在说话。
原是裴棣身边一带刀侍卫,年约十六七岁,正俯身禀报。
裴棣颔首,垂眸轻柔拂过衣袖,许久才开口:“如此,便去准备罢。”
侍卫听风领命:“是。”
随即走到黄有才跟前,“黄大人,那便劳烦您为夫人操持一番。”
黄有才堆起笑:“这是下官该做的。地点便选在随湖旁的园子中,可好?”
随湖,是寿州这块西北荒凉之地中唯一的湖,珍稀异常。
听风皱了皱眉,看向裴棣,见他并无异议:“切记莫要过于声张,挽联上便写……京都卢祉奕之女卢丹桃。”
挽联?
黄有才笑容一僵,卢…卢祉奕之女?
卢祉奕,这名字他太熟了。
前些日子在熟读裴棣生平时刚看过,裴棣月前便是因破获京兆府尹卢祉奕一案才擢升为正使。
裴棣的小青梅便是那卢氏女?
他杀的……是自己未来岳父满门?
可若人已死,药铺里那两个又是谁?
黄有才偷眼觑向裴棣,见他正凝视火把,不知在思量什么。他斟酌着开口,本欲压低声调却又没控制住:“这京兆尹卢家……不是因罪满门抄斩了吗?”
听风点头,“是,今日正是夫人的五七。”
五七,是人死后的三十五天。
卢丹桃:……
尽管她不是原身,但听着还是挺…那个的。
她转念一想,抓住机会,看向薛鹞,语气凶狠:“看,这狗贼,杀我全家,还好意思假惺惺给我过五七,简直是渣男。”
没想到男主连看都没看她。
卢丹桃见他没有反应,冷哼一声,也不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物极必反嘛,她要说多了,他还觉得她在欲盖弥彰呢。
反正她现在只需要跟紧男主闯完这个地牢就行了。
按照分析文里说的,男主的命运转折点就是那位原薛家军的谋士。
卢丹桃摩挲着下巴。
这个地牢里关的就是薛家军的人,那也就是说,那位谋士有可能也在这。
看来男主的机缘就在这呐。
正好,反派以为她死透了,她可以跟着男主遇贵人创业,日后美美当个异性王,再让男主刀了反派,帮原身一家报仇。
她无声击掌,完美!
“可……”黄有才迟疑的声音响起。
惊疑过后,他也回过味来了,裴棣此来寿州是为寻薛家旧人,若卢氏女已死,那眉心红痣的女子便是冒牌货!他正愁如何攀附裴棣,这不正是瞌睡送枕头?
待听风看来,他才缓缓道:“令夫人昨日还在寿州出现了呀。”
话音一出,地牢中各处刹时都静了一瞬——
卢丹桃双手一僵,瞳孔地震:?!!
薛鹞眉头骤压:……
裴棣倏然掀起眼皮,冰冷的视线如刀般刮向黄有才。
听风一愣,惊问:“你说什么?”
裴棣蓦然转身,踱至黄有才面前。
黄有才抬头,惊觉眼前之人与方才那副慈悲模样判若两人。
裴棣居高临下,目光如实质般钉在他身上,良久,才开口:“说,发生了什么。”
黄有才背后瞬间爬满冷汗,腰弯得更低,他强忍着恐惧:“下…下官听闻大人驾临寿州,早已备好一应事宜,却迟迟不见尊驾,心急如焚,唯恐大人遭遇贼寇——”
蓦地!
他喉咙猛地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扼住,裴棣阴鸷的声音钻入耳膜:“说重点。”
黄有才惊恐地盯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吓得抖如筛糠:“昨…昨日深夜管家得到城中药铺通报,说店中有一少女,眉心长有红痣,于两日前深夜携一重伤的年轻男子到店中求医。”
“待下官今早赶至时,那对男女早已不见踪影。”
扼住喉咙的手松开,黄有才踉跄后退几步,大口喘息:“下官还以为那是夫人与…大人您。”
裴棣眸色骤沉。
听风怒骂:“是何方宵小竟敢冒充大人与夫人!”
薛鹞听罢,也都懂了七八分,他冷眼扫向卢丹桃。
一见到她,就想起之前他对这个傻蛋旁敲侧击,对她对她一言一行抽丝剥茧般分析的蠢样。
他舌尖顶了顶腮,又要被气笑了。
万没想到,她竟真与裴贼无关,她竟真是将他从乱葬岗中救到山贼窝中,她的奇怪之处竟真的仅因为她是个笨蛋。
她说的……竟全都是真的!
卢丹桃瑟瑟发抖。
完了。
这下真完了。
她这下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白天在药铺,老大夫会觉得男主是带着她从京都来的寿州,原来所谓的钦差是说裴棣,他把男主错当成大反派,以为她和反派过来的。
现在反派听到有这么个眉心红痣的人在,无论是不是真的她,为绝后患,肯定会斩草除根的。
别看他搞得情深似海一样,男人都这个狗样,要真的爱原主就不会灭门。
她往后缩了缩,手指不自觉抚摸着脖子,完犊子了。
裴棣刚才扼住那个长得跟河马
似的黄大人跟掐小鸡似的,捏死她……那岂不是跟踩死蚂蚁一样?
她提着心探头,见裴棣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手腕,唤道:“黄大人。”
黄有才连滚带爬扑到裴棣脚边:“下…下官在!”
“你这搜罗来的人,都从何处而来?”
黄有才颤声回道:“均是从藏匿的农家,山林中翻找而出……”
裴棣轻扯嘴角:“在此关了多久了?”
薛鹞眼睛微眯,瞬间洞悉了裴棣的意图。
他收回视线,瞥向身旁缩得像只鹌鹑的卢丹桃,纵使牢房昏暗,也能看出她被吓得小脸惨白。
她整个人瘫坐地上,裙裾堆叠,和他的搭在一起,两身淡粉色的裙摆在昏暗脏乱的地牢格外扎眼。
他记得他未受伤前穿的并不是这一套,当时醒来他见衣服已换,还原以为是裴棣使人所为。
如今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