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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
“京都人士,怎么跑到寿州这荒僻边境来了。”
卢丹桃刚受了刘津恩惠,不太想骗他,又想起薛鹞那副拽样,决定把这个问题丢他头上,她随口瞎扯:“我哥哥硬要来的。我父母都死了,叔婶不仅霸占了家财,还要逼着哥哥娶婶婶娘家人,哥哥气不过,就带着我来找舅父。”
“谁知路上竟遭了山贼。”
刘津压根没听卢丹桃在鬼扯,单看她那个表情,不用听都知道她撒谎,他只在意她话里那句,口中无声琢磨:“你哥哥硬要让来的……”
·
薛鹞听见脚步声渐近,往门后一躲,瞥见卢丹桃与一大夫装扮的老者从正堂出来,径直朝院中厨房走去。
他静待二人身影没入厨房,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见周围寂静非常,不似有人监视,才悄然往前几步,将身形完美掩在厨房窗外一堆杂物之后,侧目往内看去。
只见卢丹桃站在老大夫身侧,正探着脑袋,听他指着旁边一个瓦罐说道:“正是这个。”
而另一只粗糙黝黑的手从另一旁伸出,为二人掀开盖子。
薛鹞微微侧头,那手的主人是一个奴仆打扮的粗壮汉子,
他的目光顺着那执勺的手缓缓上移,落在奴仆汉子的脸上——
薛鹞瞳孔骤然收缩,眼眸瞬间眯成危险的细线。
这个汉子的脸,他认得!
薛鹞曾经见过他。
他受此重伤皆因来时曾遭山贼劫车,而当时将长刀捅进他腰腹的山贼,正是此人!
只是当时的他神情凶狠,而如今,却态度谦恭,脸上全是讨好之情。
薛鹞下意识捂住腰腹间隐隐生疼的伤口。
后脑抵着冰冷的墙壁上,目光如冰,射向厨房内聚在一起的三人。
炉中药膳的浓香混着碗筷撞击的清脆声,顺着窗户缝飘了出来。
同时飘出的,还有卢丹桃清晰无比的询问:“……只要他喝了就行?”
“当然。”,那老大夫笑着应声:“姑娘放心。这药膳对他而言,最为有效。”
第4章 寿州(四)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毫无……
凉风袭来,吹得院中老槐飒飒作响。
薛鹞的目光,死死钉在厨房里言笑晏晏的三人身上。
心下寒意翻涌,脑中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裴贼此次布下的,竟是连环计。
他冷笑着,脑中思绪飞快闪过,很快就将计谋前后迅速捋清串联起来:
先是使计送信诱他前往西北,再假借山贼之名于途中伏击,令他重伤濒死;接着,让卢丹桃以救命恩人姿态出现,将他送到这早已预设的地点。
好让他病中被卢丹桃等人照料,放松警惕,待他身体康复便顺理成章与他们结伴而行。
继而便可以不用吹灰之力,顺理成章取到旧部的情报。
一环接着一环。
从京都鹰扬卫地牢一路延续到西北寿州,裴贼此番投入,不可谓不大。
看来,薛家旧部在寿州闹出的动静确实不小,并且还未让裴贼抓到把柄。
不然那狗贼不至于此,想着从他身上下手。
试图将他捏在掌心,好引诱薛家军自投罗网。
“……那我便拿点回去试试?”
卢丹桃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拽回。
薛鹞的视线沉沉扫过三人,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趁着卢丹桃尚未回房,薛鹞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沿着来时路径离开了。
既然裴棣布好了局,等着他这枚棋子入瓮,那他便静观其变,看那狗贼下一步欲要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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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内。
卢丹桃提起手中食盒,暗自掂了掂,瓦罐里的汤羹显然装得极满,入手颇有份量。
她脸颊微微发热,有些赧然:“其实不用这么多,我们喝不完的。”
她刚刚看了瓦罐里的药膳,虽然她分不清里面有什么药材,但那股浓郁的香味一闻便知价值不菲。
是金钱的味道。
卢丹桃分神想了下,怪不得这里挂号费都按次收费。
但这么贵重的东西免费送给她,她现在穷的很,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回礼。
卢丹桃实在不太好意思。
“欸~”刘津捋着灰白的长须,摆摆手,“姑娘千万别这样说,既是养身之物,自然要喝足分量才见效,若是因为节省而只喝一半,反倒拖长了康复时日,那岂不是更浪费?”
说得也是。
卢丹桃点点头,耳尖还是有点发烫。
她瞥了一眼看似慈眉善目老爷爷模样的刘津。
不禁感叹了句,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幸亏她看了分析文,才能找到这个回血点。
刘津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疼惜,温声催促道:“快去吧,拿回去趁热喝。”
卢丹桃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一股混杂着感激、委屈和漂泊无依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她点点头,低声又说了句“谢谢”,快步离开了。
望着少女消失的身影,一旁还拿着勺子的山贼刘大凑近老大夫,压低声音:“三叔公,让他们自己喝……风险是不是大了点儿?”
万一她不喝,那岂不是白瞎了?
老大夫刘津抚着长须,运筹帷幄般摇头:“不会。”
“可这算是陌生人送的东西……”刘大仍有疑虑,连山寨里那些六七岁的小姑娘都知道提防陌生人的吃食,何况这看起来已有十六七岁的姑娘?
“不如咱们直接迷晕给那黄大人送过去,更稳妥些。”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刘津老神在在,“她非但会自己喝,还会让那兄长也喝,说不准喝的时候心里还在谢咱们呢。”
他在这城中和各方人马打了那么多年交道,生人见过,死人也见过。
怎么会看不透一个小姑娘。
打从第一眼见到这丫头,他就发现了,那少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大半夜,背着她名为哥哥实为情郎的少年,张口就嚷嚷是被山贼捅了,钱财外露求着他医治。
一对年纪相仿的少年,容貌特征并无半分相似,哪会是什么兄妹。
还随意对陌生人高呼自己有足够多银子。
也就在温室里张开的花儿,自小被宠爱着娇养着长大,才会有如此天真的做法。
这种人,最好拿捏。
“可是……”刘大依旧不放心。
老大夫打断他说话:“倒是她那所谓的哥哥。”
“你确定你没见过他?”
“……”刘大一时无言。
他确定不了。
他嗫嚅着:“那天我杀那么多人,谁还记得谁是谁。若是担心直接杀了不就行了,还搞这么多作甚。”
“你知道什么!”老大夫斥道。
他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