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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是分辨不清来源的,只会觉得日子一直是这么好,你非得下这个决心,把柴火给她抽走,她才会明白,这么些年,她都活在怎样一个舒适的共生系统里。”

“你有实践依据吗?”付裕安将信将疑。

周覆倾身,把手上的烟掐了,“百分之百,你不给她强行上个排除法,把你从她的生活里踢出去,她就永远都不会懂,你老付在一个什么位置上。再说了,她不是苦心孤诣要夺冠?你不去找她也说得通啊。”

唐纳言也点头,“正好,不是出了几天差吗?再挺两天,看看成效。”

郑云州在上头只有失败的经验,“我劝你别试,试到最后伤心的只有自己,人什么也不在乎,我之前......”

“你别说话。”周覆打断他发言,“情况完全不同,你前期豪横过头了,那是老天对你的惩罚,只能说西月好样的。”

“那万一......”付裕安摸着下巴问,“我是说万一,她觉得什么也没少呢?”

“那你也可以死心了,这个女孩子和你无缘。”周覆说。

“......”

听见无缘这两个字,付裕安眼里的热乎气也没了一大半。

那天的饭吃到最后,他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家的,好像是郑家的司机送了他。

和衣躺在床上,付裕安翻了翻聊天记录,宝珠没有找他,打给余师傅,说顾小姐已经训练完,回家了好像。

付裕安皱着眉,“怎么是好像?你没送她?”

余师傅只得交代,“她说她会练到很晚,不要我送。但我在九点打电话问过,她说自己打到车了,我猜应该是回了家。”

付裕安大力摁了摁眉骨,“老余,我再给你涨一倍工资,别让她晚上独自回去,不安全。”

宝珠的性格他了解,不愿给人制造丁点麻烦,就算没打到也会说打到,还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

“工资不用了,付先生,你给的够多了。”余师傅听着都不妥,“下次不管她怎么说,我都会去接。”

“好,辛苦。”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付裕安仰面看着天花板,想自己这么多个夜里鳏寡孤独地熬过来,是不能总这么不温不火地下去,是死是活,是好是歹,他都得试试这剂药的效果。

要实在没这个福分......要实在......付裕安也想不下去了。

总不至于宝珠结婚那天,他还要穿着正装,装模作样地坐在主桌上,看年轻的新郎官春风得意地挽着她过来,承他们一杯小叔叔的敬吧?

秉持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宗旨,付裕安接连在办公室加了一周的班。

副总忽然变本加厉地操持,叫十来个部门的正职也不得不提起心,个个走路都用小跑的,会后不停地交换信息和意见,生怕哪一步就落了人后。

连进他办公室签字,都小心地觑着他的脸色,但付裕安原本就这个样子,高效快捷,过目即过心,除了布置下来的任务更细,好像也没有别的异样。

可付裕安没别的目的,只不过是在用工作冲淡闲暇时的坐立难安。

他一旦停止思考,看向窗外时,就会情难自禁地想宝珠,猜测她这个时候是在训练,还是在休息讨论跳跃技术,怎么一个电话,一条信息也不给他?

搬走了就不要小叔叔了?就没有任何需要他的地方吗?哪怕是做不来家务这样的小事,也可以开口的。

是否他对她来说真的无足轻重?

有没有他付裕安,宝珠都会过得很好。

如果试验失败,付裕安把头往后仰着,手上不安地抓着一支钢笔,笃笃敲在桌面上,要是失败了,他也只好愿赌服输,以后是腆着脸去看她也好,用些博人眼球的技法也好,能多在她身边待一会儿就好,再多几年就好。

周四晚上,宝珠训练完,从冰场出来时,迎头撞上Sophia.

她靠在车边,穿一件抹胸紧身上衣,下面的阔腿裤鼓着风,一头刚染过的黄发,靓丽酷飒得扎眼。

Sophia朝宝珠吹口哨,“那个模样挺甜的,你过来。”

“我吗?”宝珠配合地指指自己。

Sophia拿下墨镜,“对,就是你。”

宝珠小心地走过去,“请问......”

“请问个屁,搬家为什么不跟我说!”Sophia伸手来掐她的脖子,“你是不是太把我当外人了!”

“停停停。”宝珠缩了缩,“要喘不上气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出院了。”

“不但出院,我都能开车了。”Sophia气鼓鼓地放开了她。

宝珠摸了摸她的手臂,“不疼了吧?”

“不疼了。”Sophia打开后面车门,“看我买了什么?”

“香槟,蛋糕,你要去哪儿开party?”宝珠问。

“你家,走。”

Sophia把她架上车,引擎轰鸣地离开。

“新生活怎么样啊?”Sophia边开着车边问,“不用在你小外婆面前站规矩,应该很爽吧?”

“没想象得那么爽。”宝珠低着下巴,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还在付家住,方方面面都得小心维持,不好率性而为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搬出来,独立以后又有多自在。

现在嘛,也不能说和预想的背道而驰。

每天回到家,她也是想躺就躺,没力气说话可以不说话,不用应和哪一个,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夜深人静,她在落地窗前做瑜伽时,冷不丁想起一桩事,或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会习惯性地站起来,往露台上走,轻轻叫唤一句,小叔叔就能听到,就会出来跟她说话。

他总是在书房或卧室里,安静得像一面背景墙,宝珠站在墙边,做什么都安心,不管讲多复杂的事,总能得到妥善的应和,甚至他的脚步声,都是橐橐地沉稳过来,带一点笑影,影子里有一种笃定的、被接住的安稳。

但现在,这面墙被砸掉了,四周静得诡异,她数自己的呼吸都数烦了,想说什么,只能自言自语,可喉咙是干的,对着满室馨香的空气,话自发地咽了回去,很多的心事坠在心口久了,成了一件件无头冤案。

Sophia看了她一眼,“你怎么那么没精神?是不是训练太累了?脸色好差呀。”

“有吗?”宝珠自己不觉得,就是一下了冰,便不怎么提得起劲,“可能是累了吧?”

Sophia说:“累了就休息几天嘛,你们教练会同意的,她总不希望看你晕倒在冰上,她也要负责任的。”

“我看起来状态那么差吗?”宝珠被她夸张的描述吓到,赶紧打下遮阳板去照镜子。

不可能。

她最近训练效果显著,从早到晚地被夸奖,连很多小细节都有暇顾及,自由滑和短节目都越来越娴熟。

Sophia点头,“有,像失恋了,很重的分离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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