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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合营出的白噪音。
小叔叔站在书架前,后面是一张深胡桃木色的办公桌,光滑如镜。桌上的东西很少,各安其位,左手边一摞文件,边缘对得很齐,分门别类地用标签纸贴着。
他的办公室也好,书房、卧室也好,都和他这个人一样,冷静规整,看不到一丝杂乱的痕迹。
宝珠端着白开水,坐在这里,几乎能想象小叔叔开会时的样子,头脑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有条不紊地分派指令,像权力和秩序的森严化身,带着一种与个人喜怒哀乐无关的掌控感。
“好了。”付裕安手上拿了个档案袋,站到她面前。
宝珠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走啊。”
付裕安笑,“你还想多坐一会儿?不觉得闷吗?”
“不闷。”宝珠摇头,放下纸杯,站起来。
付裕安领着她出来,随手关了灯,“他们每次来我这儿,总是用最快的速度说完事情,然后抱着文件就走,我以为我办公室很闷。”
宝珠也理解,“还不是你太严厉了,谁不怕啊。”
“你现在还怕吗?”付裕安问,“你应该怕我不严厉吧?”
毕竟说一些蜜语甜言,她又紧张担心的不得了,看他像看一个被鬼上身的人。
“怕,都怕。”宝珠挤入电梯,稍一低头,就能闻到他西装上的木质香气。
付裕安揿下电梯按钮,“都不用怕,那些话我不会再说,也不会管束你。”
“嗯......”宝珠小小声说,“其实,可以管。”
付裕安没听清,“什么?”
宝珠重复,真心实意地告诉他,“我说,可以管。因为你的管不会让我不舒服,基本都是为我考虑,为我好,或者教给我做人处事的道理,因为有小叔叔,我的人际关系都不那么紧张了,比赛心态也放松很多。”
懂得感恩的好姑娘。
付裕安点了个头,有种糟糠之功一夕被抬上堂的欣慰。
抵达大楼门口时,他对宝珠说:“就在这里等我,我快点走回去把车开来,省得你又走路。”
“嗯。”宝珠也有点累了,打了个哈欠。
小叔叔走后,她到花坛边的石阶上坐下。
面前的喷泉水柱一排排笔直地冲向高空,升到预设的高度时,又散开成一把均匀透明的伞状水幕。
宝珠看着它们升起,又落下,眼珠子也一块儿上下,偶尔有加完班的职员走出来,步履不停地从水池边过。
“那不是顾宝珠吗?”一道男声从远处传来。
她听清了,转过头辨认了下,打头的那两个,是梁均和跟姜灏。
之前在小姑姑的乔迁宴上,她见过这个人,好逸恶劳,斗鸡走狗的浮滑子弟,原来梁均和也跟他玩的。
“宝珠。”梁均和看起来又喝了,亲热地喊,“真是宝珠,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他已经走过来,宝珠也不得不抬起头,“等人。”
“等谁啊?”梁均和又靠近了两步,他蹲到她面前,伸出手,扯了下她身上的空荡荡的西装袖管,“不是,你穿着谁的衣服?”
身后是璀璨的大楼灯火,将他衬得像个从旧时光里走出的剪影。
宝珠用力拽回来,“别拉拉扯扯的,你喝多了,赶紧回去吧。”
“还用问!”姜灏看起来更醉得不轻,嗓音高八度,“你往这儿墙上看,竖了这么多牌子,大名鼎鼎的中南集团啊,你小舅舅的地方,你说她在等谁?哈哈哈,均和,你被绿得彻彻底底。”
梁均和转过脸,眯着眼看了一阵,还真是中南的金光招牌。
他面色灰败,不可置信地问,“你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没有,你别对着我撒酒疯了。”宝珠索性起身,沿着喷泉往外走。
梁均和抬头往上,几束光从玻璃格里透出来,射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回神时,眼看宝珠已经不在了。
梁均和站起来,疾走几下,一把拉住宝珠,自顾自地问:“你等他加完班下楼?怎么我们俩谈恋爱的时候,你从来不等我?”
“不是,小叔叔没在......”宝珠下意识地解释,说到一半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跟他浪费口舌,他们现在都没关系了。
宝珠挥开他手,“你不要总是拽我,自己站不住吗?”
还有这一身的酒气,熏死人了。
宝珠眉心微蹙,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梁均和就是被她这个动作刺伤的。
她眼里的厌恶表露无遗,把他看成一只赶不走的苍蝇。
才分手两天,就迫不及待跟付裕安双宿双飞了?
梁均和猛地箍住她一双肩膀,用力地晃,“不是跟你说了,付裕安是个心怀鬼胎的阴东西,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不为什么,你放开我!”宝珠被晃得头晕,她挣开他的桎梏,气得一抬腿,狠狠朝他大腿上踢了一脚,“梁均和,你真的有病,神经病!”
梁均和一个趔趄,摔在了水池边,又撑着湿滑的台面爬起来,还不肯罢休,指了指后面,又指指自己,“他做了那么多错事都可以原谅是吧?那为什么要这么坚决地同我分手?我就不能有一次机会吗?不能吗?啊!”
他吼完,再要扬起手臂强行去抱她时,宝珠被一股力道扯得往后,她惊了一下,是小叔叔来了。
“站到我后面。”付裕安说完,一个迅捷而精准的跨步,左手攥住了梁均和衣服的前襟,朝自己身前一扯,右拳结结实实地挥出去,砸在他的下颌上。
宝珠瞪大了眼。
天哪,小叔叔动手打人。
还打得那么干净利落,像个练家子似的,甚至有种冷硬的优雅,和平日的沉稳判若两人。
梁均和猝不及防,被揍得踉跄着,发出一句痛哼,倒退了好几步,惊怒交加地瞪着付裕安。他脸上匪夷所思的表情,直呼其名,“付裕安!你打我?”
“对,打的就是你。”付裕安的陈述简单直接,“下次想跟宝珠说话,别再动手动脚,嘴巴也放干净一点。”
梁均和捂着半边脸,“我就动手动脚了!我还亲过她,抱过她,怎么了吗?”
刚说完,他另外半边脸上,又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
付裕安转了转手腕,“这是第二下,我希望你记住,以后在我面前,最好不要把头抬得这么高,音量也小一点。”
眼看梁均和嘴角都渗血了,姜灏也不敢再袖手旁观。
他随手在池子里弄了点水抹脸,赶快上去拦着,“小舅舅,小舅舅,有话好说,均和今天喝醉了,他不是您的对手,饶了他吧。”
“我真是好奇。”付裕安这才收了手,拿出一方深蓝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关节,“按说你出身也不低,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怎么教出的儿子是这样?连跟女孩子说话的礼仪都不懂,总喊什么?你嗓门很大是吗?”
“是因为我跟她说话声儿大吗?”梁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