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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也是很短暂的,因为潜意识里早就把小叔叔的百般关怀,归类到出于义务的慈爱。
宝珠面对他,总像是面对一个严厉又温柔的父辈。
不是梁均和这么一闹,恐怕到搬出付家,宝珠还拿他当小叔叔看。
她想起很多没留意过的事,付裕安偶尔落在她头顶,又迅速移开的手,宴会上,替她挡酒时被热闹推过来的手臂,还有和梁均和交往以后,他种种的不自然、不高兴。
她拼命回忆长乐姐姐的话,回忆小姑姑的话,想得后脑勺都发紧发胀了,但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恐怕大家都看出了端倪,只有她还不知道,还把他当永远得体,永远温和的长辈。
可她连听懂他们话里的基础含义都勉强,怎么猜得到?
宝珠怕见他。
她这么浅的心思,对这份沉重心意的惶恐,对过往认知崩塌的眩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对于自己被长久注视着的悸动,这些情绪乱糟糟地揉在一起,她藏不好的。小叔叔道行深,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正出神时,身边的手机响起来,是顾季桐。
“小姑姑。”宝珠说,“有什么事吗?”
顾季桐说:“宝珠,你妈和我妈明晚八点到,我们一起去接她们吧?”
宝珠嗯了一声,“你明天联系我。”
“你睡了啊,怎么声音这么轻?都听不清了。”顾季桐问。
宝珠吸了吸鼻子,“准备睡了,这几天练得腿酸。”
顾季桐说:“哦,注意身体,别太累。”
“嗯,晚安。”
挂断电话后,宝珠拉开妆台下底格的抽屉,把那个装胸针的盒子摸了出来。
盒身丝绒黑得很深,像一小块被剪下来的夜空,打开,那朵茉莉就在夜里睡着,铂金托是冰凉的,几粒钻石紧紧偎着,瓣尖上凝着一点欲坠不坠的寒光。
宝珠本来想,秋天跟梁均和出去约会的时候,把它别在丝巾上,引得他低头来看。
但他对她的不满,和她对他不适累加起来,比彼此付出的感情还要多,这怎么撑得到下个季节?
还是早点结束得好。
而她也不打算再谈什么恋爱了。
至少,在她还没退役之前,不会再分心。
趁着妈妈在这里,她先挪到酒店去住,再跟小外婆打招呼,找到房子搬出去。
宝珠关上盒子,又回头打量了一眼卧室。
这里她住了三年,床是路易十五式的曲线,洛可可雕花书架,连靠枕都按她的喜好,换成了金银线绣鸢尾花的,细细一闻,半屋子都是脂粉香气。
她以为照顾她,是小叔叔口中说的那样,是不可推卸的义务。
现在她知道不是了,这完全属于他私人的情感外溢。
宝珠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天真地,毫无负担地享受他的爱护,尤其,在她打算给出否定答案的情况下。
第31章 chapter 31 迷信学徒
chapter 31
第二天傍晚, 宝珠训练完出来,提早到了她约梁均和见面的咖啡馆。
五点半的太阳弱了一些,透过那扇略显斑驳的维多利亚格子窗, 滤成慵懒的琥珀色,方方正正地映在深色木地板上。
这家店他们来过两次, 宝珠记得很清楚, 一次是期末复习, 图书馆里没了位置,还有一次更早, 是还没有谈恋爱的时候,他们游完泳碰上,一起在这儿喝了杯咖啡。
梁均和给她推荐这里的拿铁,说奶泡打得很绵密,宝珠当时尝了,只觉得太甜腻了, 但还是勉强喝了下去。
每个人心中, 对于初恋都会有一张定格照片,藏在记忆的某个干燥洁净的抽屉里。
照片上的人笑容真诚, 眉眼俊俏,世界崭新, 一切的错误尚未发生。
当初的相遇, 当初她喜欢的这个人,就像她面前的这杯咖啡, 起初滚烫, 香气扑鼻,渐渐变成适口的 温,最后, 无可避免地凉透,只剩下一嘴苦味。
梁均和推门进来时,先看见角落里高中生模样的男女,面前摊着一本本练习册,平板电脑上还在演示奥数例题。
他扫了一眼店内,宝珠坐在窗边等,尽管他已经迟了半小时,但她脸上仍没有不耐烦。
她穿一件米白无袖飘带衬衫,下面是深色阔腿裤,配了小雏菊的钻石耳饰,托着腮,看上去像青春片的女主角,连眼神都一如既往的纯净。
“你来了。”宝珠开口叫他,“给你点的咖啡已经凉了,换一杯吧。”
梁均和在她对面坐下,“对,我是故意迟到的。”
“为什么?”
“我等了你那么多次,不应该让你也等等我,看看等人是什么感受吗?”梁均和把手撑在桌面上。
宝珠愣了几秒,低头苦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报复心好重,好斤斤计较的一个男人。
她都怀疑自己眼瞎了,怎么会看上他的?也好,很多事像鞋子里的沙砾,一开始只觉得些许不舒服,忍一忍就过去了,但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那粒沙子永远都在,日子久了,能把脚心磨出血泡。
梁均和直视着她,“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等人,我活到现在就没等过谁,也没跟谁说过那么多好话,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等你下课,等你训练完,等你的电话,等你回消息,我等得太久了,早就等烦了。”
“嗯。”宝珠点头,“你应该早跟我讲的。我、我其实有点笨,是一个不怎么会看别人脸色的人,你不明说,我也不会知道你有这么多委屈。”
她真是端庄有涵养,话说得这么难听也不生气,还在找自己的原因,不管在哪儿,也不把人分三六九等,总是客客气气的,连姜灏这种只见过她两面的人都说,如果谁把顾宝珠招哭了,那一定是对方的过错。
梁均和咬了咬牙,面颊抽动了两下。
天知道他有多喜欢她,今天特意跑过来说出这么一段话,全是他那个好舅舅逼的,他拿关盈的事来威胁他,非要他痛快地和宝珠分手。
否则按他的想法,哪怕痛哭流涕,跪下发誓他会悔改,会做一个好男朋友,死皮赖脸求宝珠留下呢,她心那么软,就算不会立刻同意,起码也会犹豫,他再好好表现几天,这事儿就过去了。
但他不敢不听付裕安的,东西他是拿到了,谁知道老小子还有没有后手,用脚趾头思考,梁均和也不敢冒这个险,只能消停地照办。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梁均和说,“反正,你都打算跟我分手了,对吗?”
宝珠摇了摇头,“不单是因为这个,刘川你认识吧?他是我的同学,在你......”
“认识,那又怎么了吗?”梁均和都懒得听完,“我当时喝多了,别说是他,就是我爸来了,可能也要挨两句骂。”
宝珠被打断,微怔了几秒后,垂下眼,搅了搅咖啡,“但你踢了他,踢得很重,还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