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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很久不见。”
顾季桐朝她举了举杯,“宝珠,你期末考完了?”
“对,已经开始夏训。”宝珠说。
她旁边穿米白丝绸衬衫的姑娘说:“宝珠好像又瘦了一点,是为了比赛在减脂吗?”
她是顾季桐的最要好的女朋友,叫程江雪。
见宝珠还在费劲地组织语言,付裕安替她答了,“刻意倒没有,主基调还是保持,跳跃、转体都有体重要求。”
程江雪点了个头,夸了句付总好专业,又去和顾季桐说话。
“看到吗?老付是我侄女的发言人。”顾季桐小声跟她讲。
程江雪听明白了,嘴角漾起很浅的笑,又去问她先生周覆,“你好兄弟这事儿,你知道吗?”
周覆摇头,“我没脸知道,所以装不知道,守口如瓶。”
“扮什么假正经?没人比你脸皮厚。”
“......”
周覆被骂得不敢作声,扭头撞见郑云州在看他。
“你有事?”周覆挑眉问了句。
郑云州笑了下,“你这家庭地位低了我一跳,回嘴啊你,不是最能说会道的吗?”
周覆不屑地哼一声,“少废话,你首先得有家庭。”
“......”
付裕安隔他们有段距离,听不清。
他给宝珠倒了温水,“等你的时候,我已经给你点过餐了,一会儿就能端过来。后厨原先是大院里的一位老师傅,广东人,他有分寸的。”
宝珠喝了口水。
夏天的傍晚,风里总有股粘稠的热,这儿的支摘窗没关拢,能闻到外边竹子的清香。
她从来不反感和小叔叔外出,被照顾得很好是一方面,他的朋友都边界感分明,连笑声也是适度的,不会太响,不会持续太久,寒暄过后,如果她没有主动发言的意思,也没人会再问她问题,更不会把话题一个个突兀地抛过来,要她接住。
酒过三巡,谈话内容从楼市转到外汇,又讲起学术研究,再跳到某位当局人物的近况。
聊到付裕安这里时,他坐在她身边,说话自有一套规则和节奏,宝珠慢慢吃一筷清炒芦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也不是全能听懂。
她只是没来由的想起小时候,妈妈书房里那些大人的聚会,她也是这样,坐在角落的矮沙发上看书,交谈声像远处的潮汐起起落落,但不会漫到她脚踝上来,偶尔抬起头,妈妈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让她觉得安心。
付裕安讲完了,侧头看她,也不过是温和地问一句,菜还合胃口吗?
宝珠便点头笑笑,“挺好的,比家里还清淡,但又有.......滋味。”
“小宝珠的中文不错了。”她小姑父谢寒声听后,夸了句,“连滋味都能讲出来。”
宝珠说:“谢谢小姑父。”
付裕安笑着摇头,“看状态,她着急的时候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谢寒声说:“她跟她小姑姑情形不同,桐桐初中就在江城上学了。宝珠快二十岁才回来,已经进步不小了。”
“别装作很了解我了。”顾季桐嗔他一眼,“我初中又不认识你,又没在你家里住。”
谢寒声感慨了句,“还好不认识。”
“为什么?”
“那我还能读得进书?天天看着你就够了,五迷三道的。”
“.....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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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姑姑比这还差一点。”程江雪笑说,“讲起中文来吧,总给人一种憨憨的感觉,现在就厉害了,能用江城话骂人。”
顾季桐揪了她一把,“你才憨憨的。”
郑云州问:“哎,我说,这家店的老板是不是又离婚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顾季桐说:“你说谷妍啊,对,这家店是离第二次婚时拿到的,刚开业没多久,她已经跟第三个丈夫离掉了。”
“嚯。”周覆往后一靠,“这谷女士是个人物。”
顾季桐指了下付裕安,“老付也认识的,他知道的时候还发表高见,说小谷同志前公尽弃,老公的公啊。”
引得一桌的人都笑起来。
只有他身边的宝珠不明白,懵懂地睁圆了眼,愣头愣脑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那模样可爱得要命,付裕安突然很想伸出手,揉一下她的脸。
他灌了杯茶,冷静了片刻,才说:“就是一个谐音,说她把前面的老公都放弃了,但本来不是这个意思的。”
“哦。”宝珠也抿抿唇,这才品出一点趣味。
吃完饭,付裕安先去把车开出来,宝珠在后面,和她小姑姑并排,慢慢地走。
“你妈妈要来看你了吧?”顾季桐问。
宝珠弄着身上小挎包细细的皮带,“我不信,去年她就说要来,最后还是没来。上次视频通话,她也跟我说了,我就当假消息,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吗?”
顾季桐笑着摸她头,“你还是信吧,这一回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妈妈要来,宝珠心里还是很开心,“快说,快说。”
顾季桐说:“因为她和我妈一起来的,俩人在一架飞机上。”
“太好了。”宝珠欢呼了一声,“我好久没看过她了。”
这两年的重大节日,中秋、圣诞、春节,她都在付家度过。
去年除夕,小外婆去了北戴河,是她和付裕安两个人过的,为了显得不那么冷清,他们吃完年夜饭,小叔叔特意买了烟花,开着车,带她到五环开外的地儿去放。
一月里的京城,天气是那种很干的冷,山上的风比市区的更利,呼啸着掠过枯草。
小叔叔载她上去,山顶有块平坦的坳地,是早年观景台废弃的旧址,站在上面往下望,山下的灯汇成一片温黄的光海。
他打开后备厢,把焰火都拿出来,递给她十来支长长的仙女棒,自己则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蹿起,映亮他半边脸,绷得很严肃。
宝珠记得,她手中的引信嗤一声燃起,金色的火花顷刻喷涌而出,没有炸开的绚烂,它们源源不断地向下流淌,形成一道光华璀璨的帘幕。
小叔叔就站在两步之外,看她孩子气的惊叹,看她被火光柔化的脸。
放完了小的,他又把大的踢过来,圆筒状,沉甸甸的。
“这个劲儿大,你站远一点。”他语气仍是平淡的,像嘱咐一件平常事。
宝珠听话地往后挪,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望着他。
山风太烈了,打火机刚烧起来就被吹灭,付裕安索性点了支烟,抽了口,弯腰俯身,用烟头引燃导火索。
现在回想起来,宝珠仍把这一幕记得很清。
那烟从他唇间逸出薄薄一线,继而才舒卷开,化作一片青灰的雾,又被大风卷着,慢腾腾地漫过他俊朗的面容。
小叔叔的眼神穿过这阵风,不知望向哪一处虚空,是散的,空的,什么也没看,又像什么都看在眼里,有种阅历深厚的风霜与稳重。
她形容不出,只是觉得那模样很潇洒,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