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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付家明面上听老爷子的,但老爷子早不问世事,全由付裕安拍板。

回国后,得知她住进付家,妈妈特意交代,让她多亲近小外婆,最重要的,是搞好和付裕安的关系,有他帮着打点,在训练队里也好过些。

宝珠学不来妈妈的精明厉害,只说:“知道啦,我会跟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放心。”

“付叔叔。”她声音清脆地叫他,“今天就我们俩吃饭吗?小外婆呢?”

付裕安说:“她去朋友家里了,得很晚才回来。”

“哦,那我去洗手。”宝珠转身走了。

他也迈向厨房,脚步轻得像试探。

水声淅沥,宝珠托着一团泡沫,专心搓手指。

她肩头微颤,像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量。

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觉得紧张?

他的存在给她那么大压力了吗?

付裕安站在门框边,喉头动了动,没出声。

窗外一片绿叶飘落,他转身的那一瞬,宝珠也洗完了,她擦着手望过去。

一道高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咦,小叔叔怎么来了又走?

吃饭时,付裕安例行公事地问:“宝珠,明天要训练吗?”

“教练恩赐,上午不用,下午和晚上要的。”顾宝珠说。

她从小长在加拿大,说不来这些词语,总是混用、误用。

刚去上学时,她连课堂笔记都写英语,速度比其他人慢一大截。

每次牵萨摩耶出去,她就要跟小外婆说,我去走狗了。

小外婆一头雾水,直到儿子解释,walk the dog,遛狗。

她完全是英语思维,付裕安悉心教了她很久,才慢慢转变为中文语法。

至少不会再在餐桌上,指着一盘咸水毛豆,悄悄地拉他的袖子,说还想来一点那个毛茸茸的bean(豆)。

一桌人哭笑不得,什么是毛茸茸的病?得了毛病?

停顿几秒,顾宝珠又说:“但我上午想去学校,我每天都训练,功课比同学差很多,我必须看多点书了。”

肯兼顾学业是好事情。

付裕安刚要点头,就听见她追问上来:“小叔叔,你能送我吗?”

可是明天司机在家。

付裕安想这么回,但迎上她央求的眼神,又说不出口了。

他放下筷子,改问道:“理由?”

为什么一定要他来送?

宝珠支吾了几秒,“因为......那个......我喜欢坐你的车。”

“我和司机开同一辆车。”付裕安唇边浮起个淡笑,很无奈。

是哦,她找的什么烂借口,撒谎好难。

宝珠抬起头,只好装作无辜地说:“是吗?怎么每次你开的时候,我就觉得很舒服,想睡觉,感觉地面都更流利了。”

这又是什么形容词?

付裕安皱了下眉,答应了,“好,我送你。”

管教女儿,尤其管教别人家的女儿,是件顶难的差事。

如果是她父亲,天生有道威严在,那么一切好说,可惜付裕安并不是。

他只是在代替她妈妈行权。

偏偏宝珠的模样又亲人,有时他想拿出些为父为母的纲常,但一对上她那双柔美的眼,就什么苛刻的话都不忍说了。

同她讲道理也是,声音放得轻了又轻,话在嘴里至少斟酌三遍,生怕哪一句说重了。

像送她上学这种小事,只要她开了口,他几乎没有可能拒绝。

“嗯,谢谢。”顾宝珠低下头吃饭。

不久,她再一次主动挑起话题。

宝珠捏着勺子,忽然盯住他的脸,“小叔叔,你交往过女朋友吗?或者,有交往的女朋友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耸耸肩,“没有,随、随便聊聊。”

宝珠在紧张。

这是她惯有的小动作。

已经开始过问他的情史?

付裕安摇头:“都没有。我没那个闲心。”

“哦。”宝珠感到他不高兴了。

尽管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付叔叔是平和克制的,像这座四方四正的院子一样,他这个人也被严整的规矩框住。

所有的锋芒、个性甚至脾气,都浓缩在同一道谨慎的秩序里。

坐在他身边,感受到和荷尔蒙一起散发出来的,是稳重的、内敛的力量。

顾宝珠想到另一种可能。

她抱歉地问:“是不是我来了以后,天天浪费你的时间,让你谈不了恋爱?”

“是我自己没碰到合适的,和你无关。”付裕安拿出长辈的宽和,“你很懂事,照顾你不用花什么精力,不要多想了。”

更不要说什么当他女朋友,好补偿他的昏话。

他们生活和思考习惯都不同,根本不是一代人。

宝珠笑了下,又用英文直译过来,“但还是谢你很多。小叔叔,你对我太好了,真的。”

皮肤像被灯光刺了一下,付裕安倏地怔住了。

他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惶惑。

然后用力地寻找,找出她脸上类似孩童戏言的表情。

可他看见的,只是清亮亮的认真。

不至于,也不可能。

到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还嵌套在长辈两个字里,是坦荡而自省的。

付裕安的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或许她在国外待久了,词不达意,也更倾向奔放的表达。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唇边又堵了回去。

“应该的。”最后,付裕安别过脸,他强调责任,“你住在这里,我理应看顾好你,并不为别的。”

“哦。”

远处围墙外传来模糊的市井音,仿佛有车子经过。

付裕安扯了扯领带,身下的椅子像一把枷锁,逼着他坐在这儿,把他架在这份温软的窘迫里。

宝珠虽然在国外长大,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但毕竟年纪小,承受能力差。

刚才他是不是说得太冷淡,太置身事外了?

她仿佛被吓着了。

吃完饭,顾宝珠连坐都没坐,直接上了楼。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迫不及待跟朋友分享喜讯,“Sophia,我帮你问过了,付叔叔没有女朋友,在今天以前也没谈过。还有,他明天会送我去学校,你要和他说话,就早点到校门口等我。”

Sophia是她校友,比她要大一岁,和她一样是个华裔,在加州长大,父母回q大任教后,也跟着一道回国读书,两个女孩一见如故。

付裕安去接过宝珠多次,Sophia对他着迷得不得了。

她总是对宝珠说,你叔叔身上东方男人的特质太显著,话少,笑容也少,有一种经年累月积淀出的深沉。

本来宝珠不想替她打探。

付裕安严厉刻板,生怕她出点什么状况,平时管她都够紧了,她哪敢过问他的私事?

这次实在是被缠得没办法,Sophia每天在她耳边哀嚎,宝珠已经到崩溃的临界点。

但就这么个小问题,她也酝酿了一礼拜,偷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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