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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止住的鼻血竟再次不争气地汹涌而出。

他赶紧条件反射地仰起头。

这样一抬头,殷红的血线便顺着那线条优美的颈项蜿蜒而下,滑过微微起伏的喉结,最?终迤逦没入敞开的,沾染着点点猩红的雪白领口深处,留下一道令人?浮想联翩的痕迹。

屋内另外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那微敞的,染血的领口上。

洛陵上前一步,正欲握住谢纨的手腕探查,然而沈临渊却更快一步,他一手托住谢纨的后脑,另一只手的指尖精准地在迎香穴上不轻不重地一按。

下一刻,谢纨源源不断的鼻血便止住了。

谢纨低下头,此刻他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血迹斑斑,红白交织,然而这非但没有损其容色,反倒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聆风慌忙递来的锦帕,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随即朝洛陵伸出手,冷声道:“拿来。”

洛陵从善如流地将手里的册子递过去。

谢纨一把接过那本?万恶之源,目光冰冷地扫过屋内神色各异的三人?,威胁道:“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出去半个字……”

他冷哼一声,抬手在自己颈间利落地比划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随后冷酷地转身,大步离去。

屋内再一次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留下的三人?出乎意料地谁也?没有开口。

原因无他,只因方才离去那人?故作凶狠的姿态,配上那张血迹未干,却依旧昳丽夺目的面容,非但没有半分威慑之力,反倒透出一种色厉内荏的……可爱。

活像一只被?惹急了,试图张牙舞爪,却又毫无威胁的漂亮猫咪。

第24章

中元节将至。

依魏朝旧制, 每年中元节当日?,皇帝须亲率宗室亲王赴太庙祭拜,敬告祖先, 祠祀百神, 以安顿无人供奉的孤魂野鬼, 亦祈求神明?护佑国运昌隆, 山河永固。

但谢纨相?信谢昭肯定不信这个,就算信也不会去。

果不其然, 中元将至的前几日?,赵内监便亲自前来?传旨,道是“陛下圣体欠安出宫修养”, 今年中元祭祀一应事宜, 全部交由谢纨权宜处置。

传达完旨意,赵内监还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王爷, 陛下特意交代,此事关?乎国体,请您择几位得力的随侍, 即日?入宫。太常寺卿会从旁协理, 助您熟悉典仪流程。”

谢纨:“……”

他捧着那圣旨一时头?大如斗,回头?看向身后?纷纷起身的几人,思索着要带谁进宫。

聆风是他的贴身侍卫, 自然是首当其冲要带的,赵福需留在府中打理事务,带不得,那么……

他看了看旁边笑?得满面春风的一棵绿茶,算了,这厮之前还是从宫里救出来?的, 总不能把人再带回去……

最?终,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东厢那扇始终紧闭的房门。

自从那尴尬的一晚过后?,谢纨都窝在屋里没出门。

他自诩脸皮不薄,但也不是真厚,实在做不到?若无其事地?去面对外头?那三人,尤其是沈临渊。

说来?也怪,那日?后?,沈临渊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几分不自在,白日?里几乎闭门不出,与谢纨避而不见。

他这般不出门,反而让谢纨悄悄松了口气,还是得尽快将人送到?后?宫二号手中,免得夜长梦多,再横生枝节。

只是……自沈临渊闭门不出后?,谢纨每夜服药入睡,竟也好?几日?未曾梦见承霄了。

一想到?此,他心中莫名涌起几分不安。

眼见赵内监还在等着他的回话?,谢纨想了想,抬手指了指东厢房,对聆风道:“把……那个谁叫着,一个时辰后?随本王入宫。”

……

这次入宫,依旧是住在昭阳殿东阁。

东阁早已洒扫整洁,桌案上摆着各色精细茶点,香炉里薰着谢纨最?爱的那款沉水香,服侍的宫女也换成了几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小太监,看得谢纨甚是满意。

等从王府带来?的物件都安置妥当了,谢纨一屁股坐于桌前,拈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目光无意识地?飘向门口。

那人自出府后?便未曾看他一眼,更?未发一语。

他只是安静地?守在门口,逆着光背对殿门而立,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谢纨收回视线,又咬了一口点心。

这样也好?,至少对方已明?了先前林素素之事纯属乌龙,在见到?后?宫二号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好?就维持这般若即若离的状态。

一切皆大欢喜。

接下来?的几天,谢纨每日?用完早膳,太常寺的官员便捧着厚厚的典籍章程过来?,内府的人来?回请示各项用度安排,礼部的官员也来?核对流程细节。

谢纨被一堆“牲牢礼玉”“盥奠祝祷”“佾舞乐章”之类的连读都读不顺的颂词搞得头?昏脑胀,忙得脚不沾地?,倒是暂时将沈临渊抛在了脑后?。

直至夜深人静,他才?如一摊软泥般瘫在榻上。

宫人按时将煎好?的汤药奉上,谢纨端过药碗,望着其中微微晃动的琥珀色药液,又想起承霄,心头?没来?由地?一阵烦乱。

他一仰头?喝光了药汁,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等着睡意降临,然而今夜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身体疲惫不堪,可药效迟迟没有发作。

谢纨等了半晌,非但毫无困意,脑中那阵熟悉的痛楚反倒一点点复涌上来?。

他轻嘶一声,蹙眉坐起,以指节按着太阳穴,可痛楚并未缓解,依旧是丝丝缕缕地?漫上来?。

谢纨抿了抿唇,索性掀被赤足下榻,走到?窗边软榻坐下,伸手推开了支摘窗。

窗外月华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宫中的夜晚似乎格外沉静肃穆,连晚风都带着几分宫外未有的凉意。

谢纨抱膝坐在窗边软榻上,为了转移注意力,口中哼着一直不成调的曲子。

在皇宫里,他也不担心会出什么事,加上聆风连日?陪着他奔波劳碌,也累得不行,他便早早就让对方回去歇下了。

此刻他朝窗外望去,聆风与沈临渊所居的厢房早已熄灯,想必二人早已经入睡了。

谢纨又在窗边坐了一会儿,依旧毫无睡意,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袍,推门而出。

守夜的小宦官坐在门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谢纨悄无声息地越过他,沿着宫廊朝外行去。

上次入宫的时候,他曾去过几次御花园,记得园中有几株午夜方绽的异花,此时月色正好?,想必已然盛开。

谢纨没有叫宫人陪同,循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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