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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的趋势欺身而上,甚至并未举刀便以横平的方向将刀刃朝他的脖颈送去。

羂索倒抽一口冷气,以攻为守,再次抖出一张符咒拦截,纸片被劈开的瞬间,刀锋短暂软化,帮他逃过一劫。

但影响特级咒具的状态必然会为他的身体造成一定负担,短时间内无法第二次发动相同的术式,他只得再用结界术破局。

屏障折射薨星宫的光线,他的身形短暂消失在加茂伊吹的视野之中,再现身时两人已经转至逼仄狭窄的巷道中重新展开了激烈的追逐战。

加茂伊吹步步紧逼,体术与血线交替压制,不论距离远近都能维持密集的攻击,接连轰碎多栋空楼,攻势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充分考虑了环形建筑间的通路,很快将羂索困在死角。

天逆鉾朝门面砍来时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羂索想充分利用起接招的瞬间,刚要在抵挡的同时进行反制,便发现加茂伊吹右眼的十字星不知何时没了,不由心中一惊。

如果加茂伊吹在进行冷兵器的对抗时解除了赤鳞跃动,就说明天逆鉾的袭击只是为分散他的注意力而做出的幌子,一定有更需要加茂伊吹咒力的杀招正在运行。

羂索迅速检查了周边的情况,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难免更加不安,扬起匕首格挡的动作稍显迟缓,马上被加茂伊吹抓住了破绽。

天逆鉾的下劈依然被匕首拦住,但羂索腰间一痛,低头看去,竟有一把与自己手中那柄一模一样的匕首插入了血肉之中。

他心头闪过被愚弄的恼怒,便听加茂伊吹低声笑着说道:“说要在脸上留下痕迹才能发动赤鳞跃动是骗人的,只是宪纪觉得这么做很帅而已。”

“你这家伙……!”羂索只是稍一松懈,又险些被天逆鉾砍中。

“就是因为考虑到会有武器丢失的情况,直哉才会在我过来之前把他的匕首塞给我啊。”加茂伊吹叹息,“不过我的目的也不是刺中你啦——是时候结束了。”

羂索捂住腰间的伤口,边发动反转术式边顺着加茂伊吹的指示朝头顶看去,发现上空悄无声息地被纯白色的领域尽数覆盖,自己正处于受到影响的范围之中。

原来加茂伊吹在杀死所有改造人后,根本没有取消已生成的半侧领域!

第494章

在羂索抬眸望向空中时,两人的脚下被大片纯净的白色迅速刷过,最后一片地面眨眼间消失,宣告因幡白门完全闭合。

为了防止羂索发现领域仍在不断蔓延,加茂伊吹发动正面攻击的速度快到让敌人来不及关注环境的变化,输出咒力扩张领域的速度却必须慢到仿佛无事发生,即便对他而言,也是个难度很大的考验。

好在结果不错。

作为封闭式领域的因幡白门被加茂伊吹尽可能拓展出去,辅以晃眼的白色,令羂索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正处于没有边界的平原。

巨大的金环压在两人头顶,明明是颇具圣洁感的搭配,却在加茂伊吹甩下刀上血渍的动作中显出神罚似的恐怖意味。

无数道融入背景的白色门板拔地而起,每扇都有跨越时空、贯穿因果的巨大潜力。

羂索对领域的效果有所了解,不由得格外警惕,脑内飞快思考着加茂伊吹可能提出的所有要求——无非与取胜有关,必然直接且充满杀意。

也不知该说他是十分熟悉加茂伊吹的行动风格,还是对战场局势的判断相当准确,加茂伊吹发动领域展开时设定的关键句是——

——“杀死羂索”。

许多白门同时开启,发出堪比列车经过的激烈轰鸣声,像惊雷般打在羂索心头,令他不自觉瑟缩一瞬,下意识望向四周,想尽量躲开哪怕一次致命的攻击。

他飞速将身旁几道门内的景象收入眼中,大概能判断出领域的运行逻辑:与他关联性越强的场景便离他越近。于是他脑内的记忆随视觉上的刺激复苏,他也跟着呆立在原地。

羂索很难详尽地描绘出自己看见的所有内容。

他左手边的门内是朱雀大路以西、令他感到熟悉而陌生的右京街道。

身着简朴水干的人们正因房屋倒塌引起了伤亡事故将事发地团团围起,才没注意到门板另一侧更显异常的两人。

羂索的视线依次划过沿街而建的低矮町屋、未到日落时分而尚未闭门的织物店、远处参考唐风建造而格外阔气的贵族宅邸和在孩童时期看来近乎高耸入云的寺庙。

头顶竹篮贩卖蔬菜的市女不算美丽,面部因长年经受风吹日晒而泛着伤痕似的红色,十指上有厚实的茧,曾多次把将要腐坏的菜叶丢在一个可怜的孩子门前,再趁无人看见时快步离去。

她扶稳篮子,踮脚朝人群中央张望,能从微蹙的眉心看出她的不安。

身材健壮的男人自然被推到了最前方,虽说已能从废墟下渗出的大片血迹预料到尸体的惨状,却还是找好了各自的位置,一同发力将最大的柱子抬起。

羂索知道是谁死在了这场意外之中。

父母带他跋山涉水来到异乡,好不容易才找到容身之所,却因暗疾突然病倒,只能由尚且年幼的他承担起一家的生计。

在重病的折磨下连挪动一步都格外困难的身体也好,每日都饥肠辘辘导致仿佛从出生起便肋骨突出、腹部干瘪的身体也好——

他饱受饥饿与耻辱的煎熬,无法挥动锄头,就用树枝抠挖柱子的角落,每当恨意漫上心头时,就把刨出的泥土塞进嘴里,咽进腹中。

不分昼夜总是传来疼痛、于是不得不连排泄都在睡觉的地方解决的身体也好,明明皮包骨到仿佛随时都会被风折断的程度、却还要冒着被打死的风险进行偷窃的身体也好——

他平静地看着挣扎着、呻/吟着、随时可能死去的双亲,只是不住地挖土再吃下,直到干呕才停住动作,用一口凉水顺下所有不满。

“这种身体……只是累赘而已。”他喃喃着对自己说,“我都不需要了。”

羂索在十二岁时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去死。

自他挖倒柱子、被房梁砸了个稀巴烂开始,记忆中发生的事情便不是很清晰了。

人们抬起原本被泥黏在一起的石块,首先看见三人残破的身体,血与肉混成模糊的一滩,散发出阴森的鬼气,隐约能从中窥见死亡时痛苦的状态。

但没谁能说清那孩子的尸体中为何有鼓动的痕迹,像一只钻进被褥的幼犬,顶起会移动的小小弧度,却全然没有类似的可爱观感。

众目睽睽之下,男孩额头上的皮肉从内部被撕扯开来,他的大脑——一团竟然长着怪物口器的软肉——缓慢钻出,拖着湿润的痕迹在泥土上朝前爬行,移动。

不知是谁先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惊醒了愕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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