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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旁的大监要好些,那床棉被看着破了些,里面是有棉花的。”
只看他们一脸显摆模样,还以为是让人活在了天宫里呢。
沈揣刀又谢了一次,沿着栅栏出去了。
两个锦衣卫打开钱袋子一掏,摸出了一块儿碎金锭,眼神儿一缩,急惶惶收了起来。
“给那人弄两副汤药喝吧。”
从小门出了诏狱,是常永济带着人接应,沈揣刀翻身上马,没入宫也没回公主府,先去了谢承寅的府上。
“我娘大概两三日就回京了。”
谢承寅之前每日都跟着沈揣刀进出,尤其是在错过了沈揣刀光禄寺前打西蛮人一事之后,几乎成了个黏在马屁股后面的泥块子。
昨日谢序行回京,他在晚上送了信儿到公主府,说自己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看见沈揣刀竟寻了来,谢承寅有些惊讶,将鸟笼子挂回屋檐下,又换了身利落衣裳才走到沈揣刀的眼前。
“沈司膳想救卫谨,让我娘出手就是。”
沈揣刀想说的也不是这个。
“小侯爷,我听闻你与皇帝陛下素来亲厚。”
谢承寅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这张脸与我舅舅有两分相像,他喜欢他自个儿,捎带着也喜欢我罢了。”
“那小侯爷可知道陛下最讨厌什么?”
“讨厌?”
谢承寅将这话细品了品,转身躺在了躺椅上,又让人摆了把交椅过来,指给沈揣刀坐下。
沈揣刀看着他与谢序行相似的做派,失笑摇头:
“谢九就算身无长处,也不至于让你学了他的懒散,你这做派,去了他住处与他并排躺着,可着实分不出谁才是病倒的那个。”
“唉,侄子像叔,天经地义。”
躺椅上没有狼皮,是一张白貂皮做的褥子,一看就名贵非凡。
“我舅舅打小就是皇帝,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落了颜面。”
谢承寅笑着说。
沈揣刀点点头,将氅衣脱了,她今日穿了通袖大衫和马面裙,头上是珠翠棕帽。
她坐在交椅上,双腿交叠,一双鹿皮靴子从裙下露了出来。
谢承寅看见了,眉头一挑,笑着往嘴里放了枚蜜枣。
“要落了陛下颜面的事儿,就不能我去做。”
将脑袋靠在交椅上,沈揣刀长长地叹了口气。
谢承寅闻言坐了起来,有些好奇地看她:
“那你打算寻谁去做?”
沈揣刀笑了下,眼睛还是闭着,只说:
“恶狗堆里扔根骨头,我哪里知道会进了哪张狗嘴?”
谢承寅的眉头微微皱了下,又松开,直直看着沈揣刀:
“怎么,你要把差事交出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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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揣刀晃了晃脚,竟有几分安闲太平意味:
“我交了差事,才能让卫谨从诏狱里出来,我今日去看他,一双腿彻底废了,他既然是废人了,这差事就落不到他头上,也就是让他去看看食材,这般,他也能与我撇清关系。”
谢承寅听懂了,不禁失笑:
“沈司膳,我真是从未见过你这等人,你将差事交了,就不怕旁人真能整除什么‘吉宴’来?我可听说今儿一上午光禄寺就记下了上百的吉庆祥瑞之物,里面有一半都是能吃的。”
沈揣刀还是闭着眼,只是将氅衣披在自己身前。
没人知道从她在金陵上马,一直到此刻,到底有多少机会能真正休息。
“想要置办宴席,最要紧是一心一意,许多时候,寻我们来办宴席的人自个儿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们得把他们想要的一条条记下来,再分门别类,分出轻重……这是一门不入书册的学问。我从‘吉宴’上脱身,这宴席就是万人心思,万人打算……所谓众口难调,就是这等局面。
“操办这样的宴席,只会让人陷进去。”
她神态安然,语气却是笃定的。
谢承寅早就直着腰坐在躺椅上定定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吭声。
沈揣刀几乎要睡过去,想起今日还有许多事要做,又睁开了眼睛。
谢承寅转头去看墙头上飞起落下的雀鸟。
“你又怎知道那些人会从你手里将差事夺了?”
“窍门法子看似已经定下,陛下又说了喜欢,这等好差事,凭什么留在我这个民间来的商户女手里?”
说完,沈揣刀自己先笑了。
今日京城的天是蓝的,比她刚来那日分明很多。
她已经造出了一个谁也解决不了的烂摊子,又将它装点得花团锦簇,等着那些倒霉蛋的拔尖儿人物来接手。
“那你又怎知那些人做不成,这差事就会回到你手里?”
谢承寅问沈揣刀。
沈揣刀只是笑。
到那时候,太后会记得,她带来的是三套宴席。
“倒霉蛋里的拔尖儿人物”出现得很快。
这一日的下午,靖安侯府等几家入宫,带着他们的厨子,和那些厨子做的吉庆祥瑞菜色。
到了傍晚,高行匆匆忙忙回了光禄寺。
“了不得了不得,沈司膳,你快看看这几道菜!”
他拿出来的那张纸上墨汁淋漓,沈揣刀仔细分辨了下,才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一道是黄焖麒麟胎,用的羊腹肉,将焖炖好的羊腹肉摆在萝卜雕的祥云座上。
一道是五珍脱骨炙全羊,用三个月大的肥羊,脱去全身骨头,填入了五珍馅料先腌后烤。
一道是山河定鼎,四个大蹄髈做了水晶蹄髈,看描述应该是用了许多材料来装饰。
一道是点心,用的是蜜饯层层堆叠而起。
沈揣刀揉了揉额头。
她的“礼宴”菜谱流传在京城里几天了,这些人就从里面学了这么点儿东西出来?
高行一叠声催她:
“沈司膳,赶紧拿个章程出来吧!陛下可是盛赞了这些人用心,说这些菜都祥瑞吉庆!”
什么金毛羊、粉皮猪,到年宴上用这些法子做了,那自是每道菜都额外“吉祥”呢。
“不着急。”
沈揣刀笑着将纸片子放在了一边。
这一日是沈揣刀入京的第六日,距离宫宴还有五天。
京城骤然间风起云涌,她身上这来之不易的“司膳供奉”和操办大宴的差事摇摇欲坠起来。
次日,也就是她入京的第七日,距离宫宴还有四天的时候,陛下传旨,命光禄寺少卿柳安青与尚膳监光禄寺提督太监高行一起,统御各家送来的十六位大厨,置办出新年的大宴。
至于那个千里迢迢从长江边上骑马来了京城的女子。
她或许美貌非凡。
又或许真的有许多本事。
可她到底身份不够,背景不够,又真的莽撞桀骜。
被陛下所弃。
这一天,沈揣刀哪里也没去,谢承寅来公主府寻她,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