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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这是第二味。

“然后,这些汤跟外面的汤交融在一处,就是两种味道合而为一。”这是第三味。

陆白草将第三种汤舀给谢序行,又如法炮制,将野鸭、野鸽也剖开,分别得其味,又使其相融,再得新味。

七种味道尝遍,陆白草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今日,刀刀会让卫谨也尝尝这一汤七味的三套鸭,只不过,卫谨的喝法和咱们大为不同。”说话时候,陆白草抬头看了眼天。

她和谢序行坐在院中,梅花含苞,绿竹犹翠。

“我想不明白。”

月归楼的灶院里,卫谨眉头皱着。

在惊叹过这一汤七味的玄妙之后,他如坠云雾,不得其解。

“三层叠套在一起,为何我会喝到鸽子汤的味道?按说鸽子熬煮出的汤被野鸭紧锁在内,怎么这么容易就喝出来?”卫谨是天才,不仅会做,也会吃,他深知像这样的层层食材分别处理又套在一起的菜应该是怎么吃的。

应该是一个雅秀宫女手持金叉,将鸭肉破开取汤,再取混汤,破开野鸭,再如法炮制……七个巴掌大小的金碗装了其中味道的汤再送到陛下和太后眼前,那宫女得手疾眼快,灵巧非常,才能将汤味取得恰好,融得恰好。

可如今这鸭子还是完整的!

他想不通。

与他对坐的沈揣刀神色如常:

“师兄再尝尝这鸭肉?有风干的野鸭为其增味,这鸭肉的鲜美更盛。从前维扬吃二套鸭,里面的这野鸭是吃不得的,因为太干硬,我专门选了红蹼野鸭,炮制后风干到七分,再用了成年未老的鸽子,取其润香,让野鸭能吸了油水,不至于干柴,鸽子也能借了咸鲜味道。”说着,她特意让帮厨取了长筷来,要把鸭子剖分开,却被卫谨拦住了。

“师妹,可否让我再尝尝这汤?”

沈揣刀失笑:“师兄想要喝汤自便就是。”

卫谨又舀起一勺汤。

汤仍是清的,只是有浅浅一点油花。

他慢慢喝下去,仍是三种汤混在一起的味道。

也就是说,这汤在他眼前三味尽出,继而交融?

怎么会呢?

“师兄,您在想什么?”

卫谨看着砂锅中的鸭子,又抬眼,缓缓看向沈揣刀。

“我在想,师妹这道菜若是拿到宫宴上……”

他嘴里这么说着,右手抄起筷子往锅中一扯,直接将鸭子在砂锅里转了半圈儿。

没有,师妹那一边儿也没有剖开了鸭子的痕迹。

“师兄与其看鸭腹,不如看一眼鸭颈。”

卫谨顺着沈揣刀的话看过去,果然在鸭子的颈根上看见了一道几不可查的刀口。

“这一道是通了野鸭的味道出来,那鸽子的味道?”他看向沈揣刀。

沈揣刀垂着眼眸,手里把玩着一个茶盏,面上带着笑:

“师兄是要与我切磋,还是跟我讨教?”

卫谨的眼睛轻轻眯了下。

师兄师妹若是切磋,恩师就在维扬,总得请来见证。

若是讨教……

那他卫谨先得实实在在谢了师妹的”赐教“才成,他,得低头。

他自以为是突然来了维扬城,直捣黄龙让她措手不及。

殊不知这人已经早就张开大网,等着他自投其中。

裹着食香烟火气的清风拂在脸上,轻轻吸一口气,卫谨看着面前一派泰然的女子,柔声问:

“师妹,你这道三套鸭,到底是为我而制,还是为了这次金陵选厨?”沈揣刀垂眸轻笑,闲话家常:

“师兄说笑了,月归楼依循节令出宴席,立冬,正是吃鸭子的好时候,到了冬至,就得吃羊肉了。”时令而已,循例而已,总是要做的。

坐在月归楼的后院里,看看左右,入耳是齐整刀声,也能嗅到不远处灶房里的各式汤头香气。

帮厨们一个个查验碗碟,跑堂的在互相整理衣裳和帕子。

“师兄,酒楼得开门迎客了,您且稍坐,我去去就回。”说罢,沈揣刀起身,先接过帮厨递来的帕子擦了手,低头理了下袖口,又抬起一只手轻轻捏了下衣襟。

她只是随意一摆手,所有人停下手上活计,如流水般往前面酒楼里去了。

巳时三刻。

两个匾额下面是两张女子的画像。

三炷香点上,幽幽在她们的眉目间散去。

“承技艺自妙手,布味道往人间,刀开纵横路,灶生太平火,八方有客来,吃喝皆如意。诸事平安!”“诸事平安!”

月归楼上下几十号人齐齐下拜,在她们和他们前面的,就是月归楼的东家沈揣刀。

站在一侧静静看着这一幕,卫谨心中轻轻一叹。

纵横路,太平火。

这个师妹,真真好气魄。

“起门板,八方迎客!”

月归楼的门板次第打开,跑堂立在门边相迎,一时间各种招呼声不断。

早就久候在外的客人们蜂拥而入,有眼尖的正巧看见一个容貌清俊的男子在对着沈东家拱手下摆:

“巧技玄妙,还请师妹赐教。”

“师兄太客气了。”

沈东家笑容和气,虚扶了自己的师兄一下,缓声说:

“其实那鸽汤的出口还在鸭颈上。”

卫谨几乎是夺门往棚下而去,拿起筷子将鸭子整个挑起。

看了许久,他恍然:

“你用的是鸭子的食管,起先是封住的,在鸭子捞出后剪断食管,将最里面的鸽子汤从最里层导出?”卫谨看向缓步走过来的沈揣刀:

“这样只要在第一口汤之后轻压这鸭子几下,就能让汤从里面涌出,你动作随意,我竟未有察觉……”他难掩惊异,打量完了鸭子又打量自己的师妹。

“我还有一问,师妹,为何第三层是鸽子?”

沈揣刀淡笑:

“鸽子润香,又能入了野鸭腹内,柔润其肉质,若要求三层,层层有不同之味,鸽子就是最好之选,其实鸽子里还能放鲍参翅肚之类,那就是为有钱食客加体面的了。”“对,确实如此,求味道之圆满,只能是鸽子。”卫谨将鸭子放下,也不再拿捏腔调,自己用筷子将鸭子分开,每层都细细看过尝过。

世上有些事,就是让不懂者赞,略懂者迷,深懂者畏。”求其完满而创菜,求其至妙而施术,师妹,你已有道!”且赞且畏地说罢,他终是低头,对着沈揣刀深深行了一礼。

十二岁学厨至今,他自恃才高,总觉得自己过了四十岁就能有陆白草如今的手艺。

今日方知何谓大姑所说的”初心之本,其道在境“。

他的师妹悟道得境,非他能及。

小院里,三套鸭也吃了个差不多,陆白草举着蒸饼,忽然笑了下。

“谢九郎,卫谨看似至谦,实则至傲,你可知道刀刀是用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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