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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啊,我刚开始找呢,之前有人与我说文昌塔前面是个城西的小馆子,卖的是馄饨,倒是会取巧,也是好吃的。”

见本地人真的为了寻月归楼的摊子到处打听,甚至彼此交换消息,外地来的举子们都觉得有趣。

“旁处都说维扬富贵,也只有富贵之地能养出这等闲情。”

“贤达这话就偏颇,这赛食会可不是为了富贵人办的。”

文士跳下车,引着几人往二十四桥处去:

“各位看看排队吃饭的,多是布衣百姓,九十九文钱,能把维扬城里最好的十六家酒楼食肆吃了个遍,这等热闹于咱们是取乐,于这些百姓,那可是盛事了。”

二十四桥两岸少说也有几百人,举子们还看见了佩刀的差役在维持秩序,靠河的地方还有几个闲汉拦着不让人往河边儿凑。

一个小孩儿大概是走丢了,正哭着呢,被两个头上戴着红色巾帼的妇人给拉住了,领到那几个闲汉边上,问了孩子几句,闲汉们立刻拢着嘴大喊:

“张老三,娶了个脸上有痣的媳妇儿的张老三,你穿着青色裤子的儿子在这儿呢!”

几个举子忍不住驻足看了会儿,其中一人见那孩子的父亲真寻了过来,膝肘上都有布丁,腰间挂了两个木碗,忍不住说道:

“要是我小时候能来这样的地方,怕是要记一辈子的。”

他们都是北方人,没吃过茨菇,入口只觉得粉且脆,与鸡肉同烧很是好吃。

每人分了四五块鸡肉,吃过之后再去鹿鸣亭,一家名为天香居的酒楼在此处摆摊,摊上的菜是酒焖肉。

天香居不似何春楼那般大方,一寸见方的肉肥而不腻,酥烂可口,到底只有一块,几人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投了木珠子在陶瓶里。

“这菜不知道得费多少柴火,酒味儿都熬进肉里了,就是少了些。”

说话的是一名女子,生得高大结实,头上戴了红巾帼,正是刚刚帮忙找了孩子的。

“正正好熬了一个时辰,你觉得人家肉给的少,这天香居的东家可是下了大本钱的,用的酒是镇江好酒,一坛子得好几两银子。”

“真的?”

“那当然。”

头发梳得油亮,顶上戴一对珠芯儿堆花的女子手里捏着一支炭笔,趴在自己同伴背上写写记记。

“七娘,你还真得一样一样记下来呀?”

“东家吩咐了,我可是得把每一道菜都吃明白,你以为我和你们似的这般命好?让东家特意从庄子上带出来又吃又玩?我呀,自来是个苦命的。”

“你跟着东家才几天,脸都吃出横肉来了,倒是会跟咱们诉苦。”

另一个女子笑着说道,将怀里买的小孩儿玩器与那高大的女子分了。

待被唤作“七娘”的女子抬起头,文士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娘子可是月归楼的宋娘子?”

宋七娘抬头看了一眼,只觉眼前人有几分眼熟,她是极少往前头去的,能眼熟的男人也就是月归楼的老客了。

“您是?”

“在下刘冒拙,常去月归楼吃饭,请问宋娘子,月归楼的摊子摆在哪儿了?”

宋七娘还了半礼,摇摇头,只说:

“东家不让说的。”

月归楼名气太盛,她们东家主动提出来抓阄换位置的法子,就为了让其他名声不显的酒楼也能被人所知,要是人都一窝蜂往月归楼去了,反倒失了本心。

宋娘子不肯说,刘冒拙也强逼不得,只能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穿城往文峰塔去了。”

宋七娘眨了下眼睛,还是说了句:

“眼看要到中午了,不如在维扬城里吃吃逛逛才好。”

刘冒拙一听就懂,知道月归楼的摊子是在维扬城内的,连连行礼:

“多谢宋娘子点拨。”

折返回马车边上,他一迭声道:

“走走走,咱们赶紧进城,月归楼的摊子就在城内。”

戴着儒巾的举子笑了:

“寻月之人可是得了指引?”

“正是正是!诸位不知,月归楼早早就将要摆出来的菜说了,今日摆出来的菜就是拆烩鲢鱼头,这道菜费功夫不说,在月归楼想要吃都得提前定的。”

刘冒拙着急得很:

“每处看着都有几百人,今日下来怕不是得有上万人出来?可不能让他们将鱼头抢光了。”

再往维扬城里去,就发现很多人与他们同道而行。

马车的主人,那个戴着大帽的举子竟也有了几分着急,连连催促车夫快些入城。

将秋景怡人的保障湖扔在了脑后。

文昌阁前吃了有虾肉的馄饨,四望亭边上吃的大煮干丝。

每样都甚是好吃,几个外地来的举子忍不住将幡子上的酒楼茶社名字都记下,等着有空再去他们的店里吃。

到了琼花观,眼见马车都动不了了,刘冒拙大喜:

“月归楼正该有这样的派头才是!”

“劳驾几位客官下了车来走几步,实在是进不去了。”

瞧见站在路口引着人往里走的人是孟三勺,刘冒拙如见至亲:

“孟小哥!我可是借了几位贤达的便利,正经寻了你们一日啊!”

孟三勺忙得焦头烂额,看见了刘官人,他也欢喜:

“刘官人,快往里头去,正好有一锅新的鱼头要出锅了!今儿上午已经十锅了。”

那锅可不是小锅,鱼头也是十多斤重的花鲢身上剁下来的。

眼见自己面前排了百多人,是旁处都比不上的热闹,刘冒拙忍不住问:

“孟小哥,今日怕不是得有三四千人来吧?”

“三四千?已经三四千了,许多人做了打算,白日绕着维扬城,晚上再回来,倒是怕是比现在还要忙几倍,各处加起来卖了上万份的信物呢。”

孟三勺想着就发愁:“我们东家自己亲手拆鱼头,这一日下来怕不是得让鱼给腌入味儿了?”

“沈东家亲自动手?”刘冒拙什么也顾不上了,拔腿就往里冲,“你们早些说啊,我还说明日带我弟弟妹妹再玩一趟,早知道我今日就带他们来了。”

几个举子急匆匆跟在他身后,抢了位置站住,才扶着头上的帽子问:

“刘年兄,这鱼头可有什么特别的?”

“没有。”刘冒拙连连摆手,死死站在几人前面。

月归楼的摊子比旁处齐整些,一块大布悬在后面,显得更干净。

大锅的盖子掀开,水汽蒸腾上卷,裹着勾魂夺魄的鲜香气。

沈揣刀站在布帘子后面,默默拆鱼头。

人太多了,今日连月归楼的幡子都没挂起来,偏还是因为这香气引来了这么多的人。 W?a?n?g?阯?f?a?b?u?Y?e?ǐ????ù?????n??????Ⅱ?5?.???ō??

拆吧,从早拆到晚,食客们一个花瓣儿一个花瓣儿投出来的拆烩鱼头,她怎么也得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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