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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东家,那院子里头有您请来的粪工,外面这些地方,咱们自己也能收拾了。”

“沈东家有心了!”

到处都是灯光,将暗夜照得半亮。

沈揣刀团团与人打了招呼,转身看向舒雅君。

“您几日都未曾好好休息……”

“沈东家,我也是想亲口与你道谢。”

舒雅君说罢,深深对她行了一礼。

她是真的心存死志的,从苗信身死,她还来不及将尸体移走,家里就被盯上之后,她就知道,最好的结果就是她用自己的命换了陈香姑的安然脱身。

要不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伸出援手,为她一番周折……

“若非得您相助,明日该如何,我想都不敢想。”

“苗老爷这话太客气了,人先自助,而后天助之,您且不妨将今日当了往日的善果。”

那个愿意带着陈香姑从此背井离乡的舒雅君,二十年前,她将帕子扔下枯井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呢?

沈揣刀看着眼前言行举止全然是男子的舒雅君,忍不住这么想。

她一定是未曾后悔的。

就如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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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们注定是共谋。

“那些锦衣卫今晚去过你家了?”

“来了,带头的锦衣卫看着不太寻常,姓常,眼力极好,我还以为他们未必能看出我准备的那些破绽,不曾想只两眼就被他看出来了,问我家里那几位帮工的话也刁钻,幸好我们平日里都小心。”

“去查你们的人姓常?常永济?”

“并不知其名,只听有人唤他是常小旗。”

“那就是了。”

沈揣刀面色淡了两分,自然不是对舒雅君。

天蒙蒙亮,北货巷里昨天的残迹全无了踪影。

院子里那些粪工们探头出来道:

“沈东家,里面能清的也都清了,有些也实在是没办法,等过些日子干了就好了。”

有人摘下自己遮着脸的布闻了闻:

“大概是好了吧?我闻着不臭了。”

“你都被熏透了,能闻着什么?”

“那得找个没闻过的来?”

“黄老汉,你闻着这臭气可淡了没有?”

黄老汉推着一车烙饼出来,笑呵呵道:

“我闻着是没那许多恶臭了,比昨日好了太多太多,各位忙了半夜了,吃个烙饼?”

说着,他拿出一个热腾腾的烙饼就要递给在那儿默不作声扫街的沈东家。

沈揣刀五感比常人敏锐,还是能闻到臭气的,哪里吃得下烙饼?

何况手也没洗过。

“沈东家,您千万收下,要不是您出面帮了咱们,今日这些面放酸了也卖不出去。”

“多谢。”

从怀里拿出干净的帕子,沈揣刀将烙饼包了,又收在怀里。

“奇哉,臭烘烘的刀刀身上怎么还有香喷喷的饼?”

回了家中的沈揣刀自然是要沐浴的,孟小碟捂着鼻子帮她收拢衣裳,看见这饼笑得停不下来。

屏风后面的浴盆里,沈揣刀把整个人都浸在水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北货巷一位做烙饼的大爷给的,幸好是香的,你可别替我处置了,等我身上洗干净了,将它撕了泡汤菜吃。”

反正她现在是没有吃饭的心思。

“好,这饼没人会抢。”

将衣服放在盆里,从匣子里取了刚制好的桂香肥皂团,孟小碟索性将一整个都扔进了洗衣盆里,又添了水进去泡着。

再把自己的外衣裳脱了,挽起中衣的袖子,她拿了个木盆绕过屏风,放在浴盆边的凳子上,又添了水。

“头往外头探探,我帮你将头发洗了。”

“好。”

沈揣刀仰靠在浴盆上,长且白的颈项伸拉开,像是白玉雕的。

眼看着黑色的发飘摇在水里,孟小碟先将手洗了,将肥皂团在手上搓出白腻的沫子,才一点点给沈揣刀搓头发。

“北货巷里多得是南来北往的客商,罗庭晖闹了这么一场,偏是我出面收尾,正好又为月归楼提振了名气了。”

“之前中秋就有客商想要将月归楼的点心带到旁处去,有你这么一桩,又有后头的赛食会,赶在年前说不定又有要找上门了。”

“点心容易磕碎,之前光是一个月饼,为了能让这一样少受颠簸,都不知道想了多少法子,别的点心就更难了,总不能让外头的人以为月归楼的点心都是碎的。”

说到生意上,沈东家的主意总是一个接一个。

“倒是可以做些糖,不容易坏,年节买的也多,你一贯会做糖的,帮我想想,想出来我分你一成利。”

“哎哟,好大方的沈东家,那我若是想了十种八种出来,怕不是以后能靠着做糖就衣食无愁?”

“说不定还真行呢,小碟,你要是愿意动弹,咱们就找个地方开个糖场。”

“糖场?”

“几十个织工在一处,又有织机,就叫织场,你若是找了几十个人一道做糖,自然是糖场了,可以叫……蝴蝶糖场。”

“八字还没磨墨呢,你倒先把名头想出来了,怎么叫这么个名字?我名字里是碗碟的碟,可不是蝴蝶的蝶。”

“你不是喜欢老虎?虎、碟,凑在一处,也是蝴蝶呀。”

孟小碟细品这话,在沈揣刀的脑袋上点了下:

“好呀,你还拿我取笑上了,拐弯抹角说我是母老虎!”

“哪有?没有!”

沈揣刀自然是不肯认的,于是脑门上又挨了几下。

“小碟,我今日试探了罗庭晖一番,他不肯和离,心里定是还有见不得人的打算。”

孟小碟手上给她洗头发的动作一丝不停,笑着说:

“早就猜到的,他这人得势之时,便高高在上,失势之后则如跗骨之蛆,我就没想过能将他轻易摆脱了,若是我急了,反倒中了他的算计,你没对他动手吧?”

“没有,不过那些青皮混混之流失了住处,未必放过他。”

“你别沾手就对了。”

长长的发丝自指间穿过,孟小碟笑得温婉:

“就这般熬着他,他一日比一日弱,我一日比一日强,总有一天,我能自己从他手里脱了身出来。”

沈揣刀原本是闭着眼的,闻言睁开眼,正好和孟小碟的目光碰了下。

“哎呀,孟娘子好大的志气。”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孟小碟抓了一把清水弹在她脸上:

“还敢笑我了?”

沈揣刀要躲,偏偏头发还在孟小碟手里,只能闭着眼受了。

清水从她的脸颊上滑下来,看着有些委屈可怜。

又有千百分的好看,像是自江河里出现的妖或神。

“小碟。”

“唤我干嘛?没被泼够呀?”

“我又帮了两个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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