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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短,手掌更宽大,相较而言,她的手指更长,手掌略窄些,可这两双手上都是各种刀痕、烫伤。

两只手摆在一处,天然就是同类。

是在刀刃下面,灶火上面,求来生,求来存,求来前程,求来自己立世之基的手。

“大姑,我想打败我师伯,亲手打败他,也不只是打败他,还有过去的我,穿着男装,以男子身份奔走在这个世上的那个我,那个‘我’到底吃了多少世人给男人的好处,我偏要让人知道,我以女子之身,能做得更好。”

“我想要更好的宴席,更好的菜色,更好的手艺。”

是她想要。

是她会得到。

“你想让我教你,是得吃苦头的,你从前学的那些厨艺不够规整,要是细究起来,全是毛病,就像是外头院子里的那一株月季,看着好看,全是细刺儿,我要给你全打干净。”

平日里陆白草看着严厉,真相处下来才知道她其实是个极好说话、又不拘泥陈规旧俗的前辈,此时她不过声音略低了些,就透出了许多的威严,和平日完全不同。

“我不怕吃苦头。”

沈揣刀是笑着说的,陆白草看她,只看见了她眼中是亮的。

“好,你的臂力是多少?”

“我最多能抱着一百八十斤的石锁走一百步,一百斤的石锁我能抛接十下,不觉得累,再往上试就有些吓人了,便没试过。”

陆白草:“……你有这本事,哪天酒楼开不下去了你倒是能练杂耍。从明天起,你准备四十斤的沙袋,挂在手臂肩三处,切菜的时候得蹲马步稳健腰腹,用时不能低于两个时辰。月归楼所有的豆腐,从明天起都交给你切。”

“是!”沈揣刀欢欢喜喜答应了。

陆白草看着她,眯了眯眼睛:“嗯?”

“还、还有什么吩咐吗?”

“从我身上扒拉手艺到这个份上了,你就不能跪下磕头喊我一声‘师长’?我不给人当爹,你别叫我师父,在宫里的时候旁人都叫我大姑或者教习……你想如何称呼我,随你的意思。”

“啪。”沈揣刀连忙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娘师!”

陆大姑:“你叫我什么?”

“你不想当师父,师娘听着像是师父的妻子,倒不如喊您娘师,娘在前师在后,以后您就是我娘,您活着我孝敬您,您死了我……”

“你可闭嘴吧!谁家徒弟拜师第一天就说为师死的!”

“娘师,我给您倒茶!”

“娘师,我给您捶背!”

“娘师您要不要沐浴更衣?我给您烧水去!”

“你给我滚,明日辰时我去月归楼,你至少得带着沙袋切了一个时辰的菜。”

“好!”

沈揣刀沈东家答应得很利索,第二天早上,在辰时之前,她已经弄坏了十几块豆腐。

玉娘子看着自己东家拿着刀微微颤抖的手,对洪嫂子说:“今儿包点儿豆腐包子给后厨当饭吧。”

方七财也忍不住把豆腐都收到了自己面前。

“东家,要不你先切肉吧。”

作者有话说:

娘师这个称呼来自于就是会起名很奇怪的刀刀,和不想被人称“父”的陆百草。

出自于她们两个人的人生经历和品位。

第99章 磨刀

切豆腐,尤其是维扬名菜文思豆腐,用的是提刀法,手腕儿要松且轻,才能让刀切成了豆腐丝还不粘连。

这菜沈揣刀是切惯了的,若是今天之前,她闭着眼都能一口气切出三盘子。

如今,她想切出一份儿的量都难得很,右臂从肩到肘到臂三处加了总共二十斤铁砂,相较她的力气应该不算什么才对,真动起来才知何谓“手不应心”。

刀工,真是一项“失之分毫谬以千里”的精细活儿。

眼睁睁看着方七财拿走了豆腐,沈揣刀苦笑:

“师叔,豆腐好歹便宜,一会儿再要两板就是了。”

方七财拽着豆腐的板子不撒手。

孟三勺在旁边帮腔说:

“东家,你练到现在,咱们已经得了一顿豆腐馅儿包子了,你要是再练,说不得还得再多一顿烧碎豆腐。”

沈揣刀笑了:“行行行,仲羽,去买几斤鲫鱼,我练废了的豆腐一会儿先烧一顿鲫鱼汤。师叔,你放心,豆腐吃不完,咱们去赊给闲汉,正好也到了七月半了,就当积福了。”

方七财这才松了手指头。

眼见东家的手抬起来就抖,方七财索性不看,只专注自己的切墩。

一个帮厨把洗净的菜送到他的刀案边上,小声说:

“东家本来刀工就厉害得很了,怎么又挂了这么多铁砂袋子?”

练刀功挂铁砂袋的不是没有,两边都挂上二十斤,还得蹲马步站着,真是教他们这些汉子看得都呲牙。

“哪是练厨子?分明是把东家当了武行在练!刀头,您说句话呀,劝劝东家也好呀,哪有这般辛苦的?”

方七财切着菜不知道该说啥,看到自己儿子脱下了身上的罩衣要去买鱼,脸色比平时难看许多,他支吾了下,才说道:

“这练的不是力气,是运刀,东家用刀的架子好,这等苦,吃个十来日,运刀的本事就更高了,到时候切得更准更稳。”

他是故意往少了说的,这等磨练,二十天一个月也是寻常。

东家自小悟性高,十来日,大概可能,就练出来了。

方仲羽没说什么,其他的刀上人和帮厨都着急了。

“竟是要这般十几日?”

“东家,那咱们岂不是要吃十几日的豆腐?”

“刀上人磨刀工也没有这般吃豆腐……吃苦的呀!”

沈揣刀听着,微微调息,有些轻抖的手腕便又稳当下来,她提着一口气切手里的豆腐,落刀即挑,一气呵成,竟切出了一份能直接做文思豆腐的。

孟三勺瞪大眼睛凑上去看,大喊一声:“东家,成了!”

慌慌张张就把豆腐倒进了净水盆里泡去豆腥气——这是要给客官们吃的。 网?阯?F?a?布?Y?e?????ū???ě?n????????????????????

报完了喜讯,再看他们东家,手又开始抖。

孟三勺:“就成了一次也是成了啊东家,今儿就别练了!”

哪能不练?这苦可是她求来的。

沈揣刀提着刀,又拿起一块儿豆腐,抓了水铺在上面。

辰时正,陆白草提着一个篮子进了月归楼的后厨房,看见她切出来的豆腐,嗤笑了声:“差的早呢,还得练,你要用你的心神去寻你的关节,你的筋肉,不止是臂肘这一个地方,还有手指和手掌,你看看你切豆腐的手,臂上加了力,连手指头怎么用都不知道了。”

练了一个时辰的沈揣刀额头都是汗,闻言只能笑:

“要是什么都会,也不用求娘师了,娘师早上吃饭了?给您单独做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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