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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做的衣裳拿来,选一套让她换了,余下的让她都带走,还有前些天新得的红宝簪子、白玉小冠、脸上抹的膏脂,一并收拾了给她。”

流羽领命去了。

沈梅清又嫌弃地看了自己孙女一眼:“脱了男装,我怎觉得你活得比从前还粗糙些。”

沈揣刀没接茬,只抱住了祖母的手臂:

“祖母,我给咱们的新酒楼取了个名字,‘月归楼’您觉得如何?”

“‘月归楼’?听着比盛香楼倒是贵了不少。”

听祖母这么说,知道她是喜欢的,沈揣刀笑着:

“那祖母你替我把匾额写了吧。再写一对楹联——‘照尽红尘三万里,人间归处是灶旁’。”

“你让我写匾额?”沈梅清瞥了她一眼,“你认识维扬城中这么多达官显贵,找个书院的山长求个字也不是难事,我那手字有什么可看的?”

“祖母,我觉得您的字极好,再说了,这月归楼是您的心血,让您写匾天经地义。”

沈梅清看向自己孙女,片刻后,她笑了一声:

“你就没想过你祖母我是个析产和离的恶妇,也是个没了爹娘的孤寡?天底下除了你,哪有人会寻我这等人写匾额。”

“那又怎么了?这天下有几个女子能跟祖母一样活得这般磊落?要我说,没了父母之后仍能自立,遇人不淑也能和离,这是绝了不起的,男人当山长可比这简单多了。”

说完,沈揣刀拿起一串葡萄,用嘴去直接叼了葡萄粒进嘴。

沈梅清心中刚有一股热意涌动,就被自己孙女这副做派给毁了个稀碎。

“好端端的人不做,你去学猴儿,哪有你这般吃葡萄的?”

肩上挨了两下,沈揣刀看着自己祖母只是笑。

沈梅清看了她一会儿,也笑了。

“罢了,我写就我写,家中没有那么大的笔,我现在就让人去买了来。”

“好好好,祖母你写好了直接让人送去给南河街的王木匠,一会儿我走的时候先去打个招呼。”

该说的话说完了,沈揣刀手上的葡萄也只剩了短枝,小白老趴在她怀里想要睡过去,被她用葡萄枝在鼻子上点啊点,烦不胜烦,干脆把头埋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有事儿?”

沈梅清打量了自己孙女几眼,就知道她心里是又存了心事。

“祖母,你说,我把寻梅山上的那个园子,收拾成专门让女客赏风花雪月、山野江河的地方,如何?”

“你是吃葡萄噎着了,憋出这么一个得大笔花钱的营生?维扬城里有多少女眷能随意出门,能去了城外那么远的地方喝酒、吃饭、赏景?她们手里能有几个钱?家里有车、有下人、有闲钱,又为什么要去你那偏僻地方?你这是必赔的买卖。”

“虽说会赔些钱,也未必不是赚的。”沈揣刀将葡萄枝放下,用手揉着小白老,“那园子里采果、修枝、种花,山下的平整地上再种些菜,安排百来个女工是够的,给她们地,靠果子和菜,她们也能养了自己。”

“嚯,你还想养百来人?你还有什么不想干的?”

“我就是觉得,女人活在这世上,太难了,活着难,谋生难,想做点儿好事儿是难上难,想做点儿坏事……还没等如何呢,千错万错,都被她揽到了自己头上。”

倾盆大雨下,字字是恨,字字是惦念,像是天罗地网里挣不脱的雀,看见莺鸟死了,就恨自己生来有嗓子会叫,恨叫声引来莺鸟,恨自己将莺鸟害死在了罗网。

昨日在山顶没有叹出来的一口浊气,到底是被沈揣刀吐在了自己祖母面前。

“真正该死的被千刀万剐那是罪有应得,明明是为人报了仇的,反倒活不下去了。”

沈梅清没有说什么道理,只是抬手,在她的额头轻轻点了三下:

“七神像我还没画,你去后头的空祠堂里跪半个时辰静静心,饭时才能起来。”

沈揣刀站起身,转头往亭子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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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小白老放下。”

“让它陪我一起静心。”沈揣刀举起小猫晃了晃,可怜的小白老四腿张开喵喵了两声,挣扎无果,“祖母,那葡萄好吃,我走的时候给我提一篮子。”

看着她的背影,沈梅清轻轻叹息了一声。

也只在祠堂里闲散清静了半个时辰,沈揣刀在维扬城里奔波了一个白日,到底是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才往织场赶去。

提着六七斤的葡萄,她刚在织场门前停了马,就看见有人提着灯站在那儿。

“徐娘子?要上山吗?”

“沈姑娘,我是在等你。”

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的女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轻声说:

“今日公主殿下身边的女官来了,明日我就得走了。”

“恭喜徐娘子,以后鸿图大展……”

“沈姑娘,我能劳烦您陪我再去一趟山上吗?”

说话时候,徐幼林微微俯身:

“我想当着她的面谢您。”

第81章 星宴

重回山顶,昨日的雨像是一场梦。

将手里的灯放在一旁,改名叫徐幼林的女人有些吃力地在一块潮湿的石头上坐下。

“明日我就要走了,殿下让我先去将腿治好,这样的主家是不是还挺宽厚的。”

山涧水声阵阵,她听了一会儿,笑着说:

“治腿说不得比断腿时候还疼,殿下说岭南有位鲍娘子医术高明,最擅长外伤,等我把腿治好了,我就去学骑马,到时候我自己就能从别的地方回来看你了。”

“这种事儿我自然能做到,有什么信或不信的?”

金乌只剩一点残光留在西方的远天,山风轻柔地扑到女人的脸上。

她闭着眼,像是被人轻抚,眼角有泪,被她自己用手擦掉了。

距离她两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没去理会。

“我也不知道跟随公主殿下,我到底能做了什么,殿下大概误以为我是个聪明人,其实我也是个蠢人。”

有人站在她身后,把她的灯拿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把灯送了回来。

“我也是真的蠢,一点也不比你精明。我爹带我去赴宴,跟我说宴上有清正不阿的大人,我还把你给我的那张状子偷偷带在身上,以为能替你告状呢……谁曾想,那清正不阿的大人,当晚就跟我洞房了。”

“还是得怨你,要不是为了你的事走火入魔,我又怎会忘了自己也是旁人席上的一道菜?”

“你的状子我一直留着呢,后来我给了公主殿下,现在这个织场不是已经被公主殿下重修过了吗?那些暗室小门之类的腌臜,都被除尽了。”

还有什么,是她想告诉她的?

有些吃力,女子还是慢慢蜷缩起身体,仿佛许多许多年前一样,她这般蜷坐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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