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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琢玉:
“玉娘子,我给咱们酒楼想了个名字。”
一听是酒楼的新名字,洪嫂子和张嫂子也都凑了过来。
沈揣刀抬手指了指灶房外面,对她们说:
“咱们此时站在灶房里,能看见月,能看见人,能看见人捧着粥赏月,也能看见月照喝粥人,唯有咱们自己不在其中,而在锅边灶旁。正是‘照尽红尘三万里,人间归处是灶旁。’咱们的新酒楼就叫‘月归楼’,如何?”
“月归楼?”
柳琢玉还在细想这名字,洪嫂子已经欢欢喜喜去对院子里的宋七娘喊道:
“那位娘子,你方才不是问咱们酒楼的名字吗?咱们酒楼叫月归楼,你可记好了,以后就是整个维扬最好的酒楼。”
宋七娘困得狠了,正倚在陈大蛾的身上,听见有人冲着自己喊话,她懒懒地睁开眼。
“知道啦知道啦,月归楼,一个酒楼名字,也不知得意什么。”
说完,她眼一闭差点儿歪地上,被陈大蛾又捞在了自己背上。
封腊月见状,笑着说:“余下的以后再说吧,陈大蛾,今日你既然肯站出来,以后如何行事我就听你的。”
陈大蛾的脸上却没有什么高兴模样:“现下比从前好太多了,你也别总惦记从前,多为以后想。”
封腊月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她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长疤。
“你是问心无愧,才能这般坦然做派,我们……终究是欠了一条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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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了粥的女人们互相扶持着回去歇下了,洗刷干净的灶房里安安静静,只有沈揣刀倚靠在灶台边上,还在看着天上的圆月。
她面上没有表情,一张被天地仔细雕琢过的脸被月芒轻轻擦过,乍一看,像是灶房间生出的鬼魅精怪,妄图从月华里得悟出什么惊世佳肴,明月却赞她容颜之美,与她两两相观。
一点灯火飘飘摇摇进来,是陆大姑提着灯。
“糖粥还有么?给常娘子端一碗。”
“有啊。”
沈揣刀从灶台边上起身,走到一旁的小灶口,打开锅盖,里面是被温着的两碗粥。
“陆大姑你要不要喝一碗?”
陆大姑看看那两碗粥,又看向嘴角带着笑的年轻女子。
“你是给谁留的粥?”
“自然是给陆大姑和常娘子,今夜二位都是有功之人,不管您二位喝不喝,这粥总得留一碗。”
“哼,别给我戴高帽子,明日我就回去面见公主殿下,你在织场里的日子只怕是不多了。”
沈揣刀毫不在意:“本来也不多,陆大姑尝尝我们大师傅的手艺?这可是放了极好的糖霜,五十文钱才能买一斤,玉娘子自己掏的,不算咱们账上。”
陆大姑还是冷眼瞧着她,片刻后,这位一脸端整的管事端起一碗粥,提着灯往外走。
“你把我那碗端着。”
“好嘞。”
“哼,既然觉得我也是有功的,就该给我把粥送过去,莫不是还要我这个管事跟那些女工同院吃喝?”
“有道理有道理,是我疏忽了,陆大姑教训的是。”
一间单独的小屋里,常娘子靠在床边,脸上煞白,额头鬓边皆是凉汗。
沈揣刀看了几眼,猜测她大概是伤后一直没有好好养身子,才过得这般辛苦。
“陆大姑,你不必管我,我本就是罪人……除了这织场,这天下早就没了我能去的地方。”
常娘子抬手婉拒那粥,又看向了站在门边的沈揣刀。
“沈姑娘……”
“常娘子,今日封腊月说不能再害了一条人命,这织场里从前死了的那人,你可认识?”
陆大姑碗里的粥差点儿洒出来,她霍然转身,一双眼死死盯着这个就知道惹事的女子,却见这人只看着常娘子,面上还带着笑。
“为了那个人,你已经掀翻了整个常家,她天上有知,如今纵有怨恨,也是恨你不肯放过自己。”
“常娘子,将糖粥喝了,做一场美梦,说不定她便愿意来你梦中见你呢?”
作者有话说:
古代的糖霜指的是用甘蔗汁做的糖的冰糖的统称
照尽红尘三万里,人间归处是灶旁——月归楼
第76章 幼林
“公主殿下,您到底从哪寻来了那么个沈姑娘,这等好挑事儿的精怪您把她塞别的地儿去成么?”
天镜园内,赵明晗正摆弄几盆垂丝茉莉,耳朵里几乎灌满了抱怨之词。
“怎么?她在织场里惹出了什么祸事?”
“祸事还算不上。”
身穿斜襟袍,头戴鬏髻,又插了对簪,在越国大长公主面前的陆大姑看着可比在织场里体面太多了。
将昨日织场里发生的种种都同公主说了,言语间对织场女工们也有些许的回护,见公主没有动怒,陆大姑斟酌了下言辞,才小心说道:
“沈姑娘是个性子活泼的,我只怕与她呆久了,织场里的女工们反倒生出许多妄念来,似昨日那般尚算勉强,终是为了不被人所欺,可若是行事太过,或是被有心人挑唆,我只怕给公主惹出麻烦。”
“不过几十个女人,惹出什么麻烦是我兜不下的?至于妄念……”
“生出妄念不好么?”赵明晗用手指勾着茉莉纤白的花瓣儿,嘴角带着笑,“若是能让常岫玉生出些妄念,离了织场,陆大姑你也不必在那儿守着了。”
这话让陆大姑微微低下了头。
平平看了她一眼,赵明晗一抬手,让人将垂丝茉莉搬了下去。
“咱们之前说好的,你让常岫玉为我效力,我替你寻人,如今几个月过去了,常岫玉还是那般半死不活模样,我倒觉得那沈姑娘比你活泛,说不定能把你的差事也顶了。”
这话让陆大姑只能苦笑。
“殿下,沈姑娘真的因蹴鞠踢得好,才被你看中的?”
“嗯?她是这么说的?”
赵明晗斜坐在榻上,抬手摸了摸下巴:
“这话倒也没错。”
陆大姑摇了摇头:
“她说您给她的刀是驸马所赠。”
“确实如此。”
深吸一口气,陆大姑抬眸看向赵明晗。
赵明晗端起茶杯作势要喝,遮住了脸上的笑。
陆大姑心知公主定是和那姓沈的小丫头之间有了默契,索性大声道:
“公主殿下,那沈姑娘说她勾引你,你怕驸马吃醋才把她打发去了织场,若此事也是真的,我以后行事就让她几分,谁让她这般年轻貌美,得了殿下的喜爱呢。”
赵明晗:“噗——!”
放下茶盏,赵明晗又气又笑:
“好你个陆白草,她是个促狭鬼,你也是故意来看本宫笑话。”
与此同时,沈揣刀骑着马已经回了维扬城里。
“哎呀……”看着摘下帷帽脸上带着汗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