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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棠溪食肆”生意很红火,师娘不会做饭,可她说的总是对的。

味道调重点儿偏向本地人是对的,用当地盛产的药材做药膳也是对的。

只是师父不高兴,他说他快要把维扬菜的正宗手艺都丢了,深夜里食肆打了烊,师父就在厨房里琢磨维扬菜,越做越精细,越做越贵重。

做出一桌珍馐,师父很得意,想去大官面前献菜,被抱着孩子的师娘拦下了,问他:

“以他们的俸禄,你这一桌菜他们一个月能吃几次?你还想天天请他们吃白食不成?得了一个虚名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师父不高兴了,半夜里跑了出去。

孟酱缸提着灯去寻,看见师父站在一户人家门口,门打开,一个小男孩儿从里面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女子,那个小孩儿喊师父“爹”。

“你寻着你师父了吗?”

他回去,师娘问他,他摇头,回去他自己住的小屋,他用被子蒙着头,给了自己十几个耳刮子。

“孟、孟灶头?您怎么突然抽自己嘴巴子?”

一巴掌把自己扇醒,孟酱缸背着手,在灶房里走了两圈儿,手掌在他自己的肚皮上拍了又拍。

“偏偏这时候将旧事闹出来,盛香楼的名声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往灶房外走去。

“爹,你干啥?”

“我……”孟酱缸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你让开,我去前头一趟。”

孟大铲摇头:“爹,东家说了,您把盛香楼看得比她重,她不怨您。”

孟酱缸抬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孟大铲一脸憨厚,回忆东家叮嘱的话。

“东家让您想想,盛香楼是不是比您自个儿的前程,比我和三勺的以后,比小碟的性命,都更重。”

孟酱缸一巴掌抽在了自己儿子的脸上:

“这是盛香楼,要不盛香楼,我能娶了你娘生了你?你能娶了媳妇?你能有一身的手艺?为人不能忘本!”

孟大铲挡着道,挨着亲爹的揍也不吭声。

孟三勺听见动静,冲进灶房,想去拦他爹,却也被自己亲哥给挡着了。

“爹你干啥呀!”

“你们是早就知道东家的打算了?是不是!”

从亲哥的肩膀上探头看自己亲爹,孟三勺嘿嘿一笑:“爹,东家说了,你要是愿意自立门户,她出银子出店面你出手艺,她只占七成的股,等咱们赚了钱了可以把股一点点兑出来。爹,东家对咱家仁至义尽了。”

孟酱缸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也打不下去了。

盛香楼里响起了清脆的耳光声。

意图狡辩的罗家族老,被刚刚还颤颤巍巍的沈梅清抬手抽倒在了地上。

“我五年流了四个孩子,才生下了一个儿子,我生他育他教他养他,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他得承了我沈家血脉!

“先帝在太清宫的时候为什么能刚好想吃维扬菜,为什么他罗六平一个在亳州城里的厨子就能刚好在鹿邑?

“是我!是我踩了我自己人的骨血性命去攀人情给他谋来的前程!你如今跟我说要记着与他的情分?什么情分?嗯?我与他一个贼有什么情分?”

沈梅清手中的拐杖此时仿佛一件凶器,她将它举起来,指着罗家的每一个人。

“你们罗家从前是什么德性?三亩薄田,儿子都养不起了,四处送出去学艺,要不是罗六平拿着我的钱接济你们,你们早就是一堆饿死鬼了!我随他回来维扬,还真是信了他说的那些屁话。什么骨肉至亲,什么守望相助,你们是骨肉至亲,你们是守望相助,上个月建起盛香楼,下个月开祠堂把我的儿子写进了你们罗家的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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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沈夫人,此事也是不得已,老三爷他只有六爷一个儿子,他是罗家的指望,总不能真让他断了根脉。”

说话的是大房的儿子,罗庭晖得称他一声二哥。

他比之前被打断腿的罗庭昂年纪还大一截,脸上蓄了胡子。

“再说了,老三爷不是说过您要是再生一个……”

“凭什么让我再生一个?”沈梅清冷笑一声,“我生的孩子都归我,他的入赘文书里写的清楚明白,要不是他殷勤,要不是他豁得出去,我为何与他成婚?嗯?你们后来吃尽了好处,油嘴一抹回过头来挑我的不是,你也配?”

“沈夫人……”

“二哥,今年前五个月盛香楼的分成,你们大房拿了七百三十两银子。”

清冽的声音从老太太的背后响起。

“除了六百两的分红,还有一百两是专门支给你儿子成婚的。

“几十年来,罗家各房婚丧嫁娶、日常开销、买房置地,一应开销都是从盛香楼出的,究其根由,不过是盛香楼姓罗。盛香楼姓罗,你们才能正大光明地拿分红,拿银钱,能带着三五好友来盛香楼摆出主人家的阔气,能在去钱庄银号支银子的时候拿盛香楼当保人。”

女子说话慢条斯理,手伸进袖袋,她拿出了薄薄的一张纸。

“我本打算交账,这一张正好是罗家各房从盛香楼支取的钱财总计,从我祖父去世,我爹接过盛香楼,到我掌盛香楼八年,罗家一共从盛香楼拿了多少钱,这些钱是不是我爹改姓之后的好处?是不是你们撺掇我祖父给我爹‘归宗’的根由,又是不是你们蓄意占我祖母家产的证据,今日当了同知大人的面,您自可分辨。”

见自己的堂兄被一连串的质问羞臊到哑口无言,又有一个年轻些的出来斥道:

“十七娘,话不能这么说,盛香楼能建起来,那也是靠了老三爷的手艺,考了陛下的恩典,你也是罗家人怎么能这般背宗忘祖!”

沈梅清挡住了自己的孙女,瞪着那人:“哈,既然你罗家靠着那张御笔亲题的‘盛世有香’就能建起来,那你们拿着那张御笔再去建一个就是了,为什么这些年还要租着我的庄子?占着我的家业?嗯?是偷来抢来吃着更香些,尤其是吃我这个无后的老孤寡!”

罗庭晖站在场中,这是他第一次见他祖母,竟是这种难堪情境。

察觉到有人时不时看向他,他的心中越发羞愤气恼。

这就是他的祖母?当众跟罗家撕破脸面,把罗家告上公堂,还极尽抹黑他祖父?!

分明是个疯妇人。

“罗守娴,你到底在胡闹什么,还不把祖母劝回去!”

他妹妹将目光转向他,轻声问:

“敢问兄长,祖母说的哪个字是胡闹?”

她的语气清淡柔缓,倒显得他是无理取闹一般。

热血冲顶,罗庭晖大吼道:

“盛香楼本就是罗家的产业,祖父回来维扬,要不是咱们自家人守望相助……”

“你是说,在父亲去后就上门抢钱的守望相助?还是欺我年幼,连着五六日都来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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