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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磕碰,也不敢仔细照观,生怕在上面看出瑕疵,反倒让她自己心疼。

现在她心里有了决断,听到他们这样的打算,竟然也不觉得意外了,更不会难过。

倒觉得好笑。

“我会小心,你在山上也是,多念念经书,别念那些清静无为的,多念点儿斩妖除魔的,长玉道长是我的武师傅,从前我教你蹲马步你不肯学,如今看还是学起来才好。”

孟小碟点了点头,眼泪差点儿又落出来。

穿好蓑衣,戴着斗笠,回头看了一眼沐在细雨中的璇玑守心堂,她翻身上马,往下山的路上去了。

下次再来,她也不知自己会是什么光景。

世人眼里她怕是飞蛾扑火,以卵击石……罢了,总归有人要比她更惨,寻梅山下的一切都丢了,她也还是她,就看旁人是不是也有这般魄力,能与她同桌相赌。

下山的路不好走,溪水冲刷着石阶,有的地方她不得不下马牵行。

寻梅山山脚一座山神庙,也是游人和香客们歇脚的地方。

罗守娴牵马路过,突然听见里面有呼喊声。

“九爷!九爷你醒醒!”

她将马栓了,摸了下绑在腿侧的短刀,转身走了进去。

庙里的火盆冒着烟,一个男人坐在地上,努力抱着另一个男人,见她进来,神色有些防备。

罗守娴只近前看了一眼,退后一步才说:“他应是淋雨失温,你将他身上衣服脱了,找干的换上,用手搓他的颈、腋、股沟。”

把装着姜糖的袋子扔过去,罗守娴又后退了一步。

那人自己先吃了一颗姜糖,连声道谢:“多谢官人出手相助。”

罢了,都帮到这儿了。

看一眼那可怜的火盆,她走到山神像后摸索了一番,拎出了半筐干柴炭。

拿起几张供桌上的裱纸将火引起来,再用放上柴炭,没会儿那火盆就亮了起来。

将火盆推到二人面前,罗守娴看清了那个昏迷之人的相貌。

苍白的一张脸,眉宇间端正非凡,偏偏是淡唇圆脸,透着稚气。

真是一副生来富贵貌,就算这么半死不活,这一身棉衣也被穿出了贵气。

大概是被火光所扰,又或者被属下搓得皮疼,那人慢慢睁开,与罗守娴对视了片刻。

抱着他的男人见他要清醒,对罗守娴更是感恩戴德:

“多谢官人仗义相助,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见那人的眼睛又闭上了,做男装打扮的女子笑了笑。

“我姓沈,若要道谢,谢山上的璇玑守心堂吧。”

第27章 起势

下了大半日的雨, 天上的浓云薄了些,若是隔着雨帘抬头,能看见铁色的云被傍晚的斜阳照成了片片铁锈。

窄破的院子里各处房门开着, 五六个帮闲正在躲在屋里用蚕豆下酒, 忽然听见院门被敲响。

匆匆去开门, 穿着蓑衣的帮闲腰深深弯下:“罗东家,按您吩咐的, 那小厮已经在井里悬了足有一个时辰了。”

他们在旁边守着, 心也跟悬着呢, 天落雨水, 井水也跟着涨, 他们还得时不时看看, 别让这小子被淹死在里面。

“将人提出来吧。”

裹着人的棉被也吸足了水, 四五个人一起动手, 才把人拉出来。

眼前模糊成一片,头疼到了麻木, 一颗心也急跳得让他几乎要晕过去, 四肢软绵绵的像是都废了一般,他就这般瘫软在地上, 连死里逃生的庆幸都生不出,茫然看向四周,忽地惊醒一般,匍匐着爬了过来。

“呜呜!呜呜呜呜!”

他想要磕头, 却连撑起自己身体都做不到, 只能趴在地上涕泪横流。

“看着倒是比之前老实了, 这才是身家性命都被人捏在手里的样子。”

穿着皂靴的脚挑起文思的脑袋,罗守娴轻声说:

“回去你就说你为了找人, 掉进了河里。”

“呜呜呜!”文思用力把头磕在地上,再也不敢生出别的心思。

待他被拖出去,罗守娴站在院门处将这破败的院子打量了一番:

“你们成日聚在这儿,这里可是有主的?”

“回罗东家,这儿是个凶宅,七八年前这家的女儿回门宴那天,一家人连着女儿女婿全死光了,有人说这家女婿是个烂赌头子,这家当爹和当哥的也不是东西,是从赌桌上把自家女儿输出去的。”

帮闲叹了口气,又说:“阖家四五口子一个也没剩下,喜日子成了丧日子,后面也有人想捡便宜,买了这院子,不过两个月就在赌坊把家业败光了。这下好了,不说这院子了,附近连着的五六家都搬走了,余下的也都租给了外地来的,隔了一家那是个三进院子还贴了个三亩的园子,现在租给了车马行,本地户那是请了和尚念经也留不住人,只便宜了我们这些街上混的。”

罗守娴看向说话的人:

“你们在这儿赌钱,不怕么?”

“怕甚?咱们既不是卖女儿的,也不是卖妹妹的,更不是逼了人去死的恶贼,兄弟们谁赢得多了,还得掏酒钱出来呢。”

罗守娴勾了下唇角,又扔了一个钱袋子给他。

“今日你们的酒钱我包了。”

“可使不得,罗东家,我们大官人说了不让收您钱。”

“收着吧,你们做事守规矩,这钱就是应得的,天凉,多喝些暖酒。”

那人嘿嘿笑着把钱袋揣了:“罗东家您真是财神爷,我们大官人听了您的话,从太仓弄了二十船极好的黄鱼,租了两艘活鱼船往维扬城运*,提前跟各家酒楼都通了消息,鱼还没到港就全定出去了,我们去卸了两天鱼就得了足足半两银子。”

维扬城黄鱼价格高涨,一斤上好鲜活黄鱼已经叫价到了上百文,还有价无市,活鱼船里要装水,鱼只算四五千斤重,黄鱼在太仓的上船价绝高不过十文钱,刨船工开销和路上损耗,冯官人一船鱼就能赚三百两,就算后面几日维扬城的鱼价降了,他这二十船鱼也能赚了至少上几千两银子。

作为当日的传信人,自然知道是这位罗东家张张嘴就帮人赚了这么多银子,这位帮闲夸一声“财神”,绝非只是恭维。

“我看这片地方不错,距离贴着北货巷,又不嘈杂,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帮闲忖着罗东家话里的意思琢磨了下,小心地说:“罗东家莫不是想要将这附近一片买下?这、这可是凶宅!”

“算命的说我家宅内犯小人,须得用煞气镇一镇才好……”罗守娴笑着看向自墙另一边儿开过来的藤萝花,“别人当这里是凶宅,于我则是绝佳之地。”

她又看向与自己有几面之缘的帮闲。

“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可可可……可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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