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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神野亚夜给出了选项,却没?有表达任何偏好。她没?有说?你不?能走?,也没?有说?恢复了就应该出院,所以一方通行也没?有任何办法反驳她。哪边都没?办法反驳。
他可?以自己决定。
他只有自己决定。
他可?以……留下来?。
不?是出于?治疗的必要,不?是因为他无处可?去,仅仅是因为……他想。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般的悸动。
拒绝的话语堵在喉咙,却怎么也吐不?出去,因为失去了攻击的目标。接受更是绝无可?能,那无异于?承认自己的软弱和依赖。留下来??为了什么?到什么时候?难道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只是待在这个不?用?思考明天、不?用?面对外界、可?以暂时将一切罪行悬置的地方,无期限地逃避下去……
……开什么玩笑?。
一方通行深吸一口气。
他从床上坐起?来?,恼怒地瞪着神野亚夜,瞪着那个让自己进退维谷的罪魁祸首。
亚夜无辜地眨眨眼,然后对他微笑?。
“要出院?”她轻快地问。
轮椅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医院里没?什么人。
一方通行一言不?发。
然而这种刻意的沉默像是赌气一样,反而让他感到挫败。
“我觉得之后应该用?不?着轮椅了,”亚夜自然地说?着,“你的宿舍没?有电梯吧?带回去反而不?方便。”
宿舍……是了,他还得考虑这件最基本的事情。
总之先住酒店吧。
总不?能像那些无能力者集团一样,在无人管辖的荒废建筑里游荡。
先不?说?他是否能适应那种毫无保障、肮脏混乱的生活,就以他现在这种一天只能使用?十几分钟能力的状态,连最基本的自保都成问题。光是想到过去与那些武装无能力者结下的仇怨,就足以预见到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是应该庆幸吗?至少?从各种实验得到的报酬,足够他在酒店里住上十几二?十年。
他不?回答,亚夜当他同意了。
没?有想象中的复杂流程,没?有医生的询问和交代,他就这样轻易离开了这个让他恼怒的地方。换上曾经染血但被洗得很干净的衣服,带着少?得可?怜的东西:手机、id卡、现金……啊,还有药,和拐杖。
轮椅被推着离开了医院的正门,在停车场的长椅边停下,亚夜示意他坐下。
“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她开口。
“……干嘛。”
“嗯?我去开车。”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所以说?干嘛。”
“送你回家??”
“……”
他不?回那个“家?”。
那个词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对了,他甚至没?有和神野亚夜说?过。
解释起?来?也很麻烦……他没?有那种从头到尾叙述、还要回应对方可?能流露出的关心和疑问的力气。那太累了。
“……不?需要。我自己打?车。”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冷淡得不?近人情。
“诶,让我送你吧?我很乐意哦?”她还是用?那种轻快的语气亲昵地说?,“让你自己回去会有点担心呢、”
“说?了不?需要。”一方通行生硬地打?断她。
短暂的沉默在晚风中弥漫开来?。
他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家?伙。她明明没?有做什么,更不?该被这样对待。一方通行讽刺地想,嘴角几乎要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他总是这样,可?悲到好笑?的程度。
“好吧,”她柔声说?。
熟悉的存在感靠近了,少?女在长椅上坐下。明明没?有接触,却能够幻觉一样地感到另一个人的体温。
“至少?让我看你等?到车?”她微笑?地说?。
第99章 黑夜 “我有一个请求……你能相信我吗……
所以, 就?是这?样了。
酒店的枕头和被子很软,柔软到像是要让人陷进流沙一样,带来怪异的不?适。一方通行醒来, 盯着陌生的天花板, 微弱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他拿起手机, 时间:06:15。
毫无睡意。
身体还是一样虚弱, 精神却清醒得可怕,仿佛在医院里积攒的所有疲惫都在转化成了某种空洞的亢奋。
……没有新消息。
虽然, 他也可以点进手机左下角的短信,给那?个反正是很乐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家伙发信息。可是说些什?么?以什?么原因?说“我觉得寂寞?”还是“我想你?”……哈,别开玩笑?了。
一方通行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和任何人扯上关系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情。他不?是早就?知道吗。
切断联系回到孤独的常态, 本该像呼吸一样自然。他支付了足够的钱,换取一个无人打扰的栖身之所。这?里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 没有会?不?请自来关心他的家伙。
没有人会?再来烦他了。真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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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通行坐起身。
过度使用的手臂一阵酸痛。他执拗地拄着拐杖, 像是故意地放任那?种疼痛, 走到窗边。
楼下, 城市的街道已经开始缓慢流动,看不?清面貌的行人匆匆走向各自的目的地。一切都隔着遥远的距离, 像是一场无声的默剧。
他松开手, 窗帘重新合拢,将外界隔绝。
房间再次陷入半明?半暗中。
他站在原地, 听着自己?过于清晰的呼吸声。一种绝对的孤独像冰冷的潮水, 一点点漫过脚踝, 向上淹没他,带着一种残忍的熟悉感。
他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空旷的, 回音壁一样的,啊——“家”。
08:29。
长点上机。
眼前的大门写着。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去。右手因为持续用力?而泛起些许疼痛。
这?个地方认识他的研究员可有不?少,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最强能力?者这?副样子,恐怕会?发笑?吧?
但?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去管别人怎么想。他早已习惯了被视为异类,无论是作为最强还是作为残废。别人的想法怎么都好,和他毫无关系。
他还是不?习惯这?个时间出门。
日光明?亮得晃眼。
八月份的白?天是这?么热啊,热浪裹挟着湿气,黏腻地贴在身上。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嗡。
一方通行停下脚步。
那?是新消息的提示音。
……但?那?份联系也是如此脆弱,像纸做成的绳子,一扯就?断。只?要他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查看,或者,只?要不?回复,那?家伙就?和他毫无关系。
嗡。
又一声,执着地响起。
他在树荫下坐下,像是要向不?在场的哪个家伙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