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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几趟,等到你觉得累了,训练室有水疗浴缸,泡一泡,然后回去好好休息?”
“……不需要。”他低声说。
“按照你现在?的进展,很快就可以借助手杖独立行走?。过几天?,等到额叶损伤基本稳定,就可以出院了。”她接着说。
“那?算是哪门子‘独立行走?’,”一方通行终于抬头瞪向她,声音里?带着一直压抑的烦燥,“……省省你那?种做作的乐观,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或许是分心于反驳,或许是体力消耗到了一定程度,他的动作忽然一个踉跄,支撑着身体重量的手臂一软,整个人的平衡在?瞬间?被打破,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
亚夜拥住他。
心脏在?胸膛中剧烈跳动,但她接住他了。亚夜回过神来,才想起留意自己是不是太?用力,有没有让一方通行觉得难受……
怀中的人身体僵硬,像是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发展,愣住了,一时之间?甚至忘记了反应。
然而,这短暂的停滞只持续了不到一两秒。
片刻之后,一方通行回过神来,一种被目睹了最不堪的模样,被触碰了最脆弱之处一般的极其强烈的羞耻与愤怒轰然爆发——
“放开我!”一方通行厉声嘶吼,不管不顾地在?她的拥抱中剧烈挣扎起来,像是一根被上紧到极限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他用手肘推拒,身体扭动,试图挣脱这个让他感到无比难堪的束缚。
她不能——这时候松开他,他只会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至少应该先帮他稳住重心,让他能?够安全地站好,或者坐回轮椅,而不是在?这种完全失衡的情况下松手。
“……一方通行、”
“滚开!我说过我走不了!现在你满意了吧!”
他根本听不进去。愤怒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更加剧烈地挣扎,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完全不顾会弄伤自己也要挣脱陷阱。
那?种怒火是如此强烈,几乎能?灼伤人,仿佛是他被剥夺的力量和骄傲转化而成的激烈的生命力的具现。他用手肘顶撞,用双膝踢踹,甚至试图不管不顾地想撞上亚夜额头——亚夜把他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肩头。
即使如此,他的举动对亚夜也完全无法造成威胁。
亚夜在?体能?上占有绝对优势。她可以轻易制服他,让他动弹不得,还有余裕留心是否会弄痛他。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底不合时宜地滋生出一种近乎黑暗的心情——一种掌控感。她能?控制他、支配他,他此刻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徒劳的抵抗,都清晰地受到她的意志的左右。像一直被蛛网缠住的蝴蝶在?颤动翅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冷静。”亚夜低声说,分不清是不是在?对自己说。
“——谁要你多管闲事!”一方通行的声音近乎尖锐,“说到底看着学?园都市曾经最强的能?力者,在?你面前连站都站不起来地挣扎,你心里?也在?觉得有趣吧!看我成为一个无力反抗任人摆布的废物——”
……停顿。
像一盆寒冷彻骨的水迎头浇下。
亚夜忘记了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心跳也停止了。她以后会知道,此刻,胸口?骤然收紧,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的感觉,名?为……痛楚。强烈到,近乎带来生理性疼痛的,痛楚。
一方通行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僵在?她的怀抱里?,不再挣扎,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剧烈地喘息着,胸口?急促起伏。
亚夜侧过头,想要看清他的表情。那?双鸽血石色的眼睛短暂和她对视,然后一下子慌乱地移开了。他好像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到了。
他后悔吗?说这些话。
然而,这份冰冷的痛楚并未消散,反而生出一种亚夜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锋利情绪。一方通行当然会这么想,但是他怎么能?这么想?——他怎么敢这么想?不仅自顾自地为她安上过分的罪名?,还因此自我折磨而痛苦不已——
亚夜凑近他,几乎将嘴唇贴在?他泛红的耳廓上,用一种带着自己也意外感到危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耳语:
“全错。”她低声说,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畔,“……再猜。”
她拥着一方通行,不容拒绝地带着他站起来,就像许多次将他从轮椅上抱起来一样。她让一方通行重新站在?平行杠之间?,然后,她引导着他,几乎是半强迫地,拉着他发冷而微微颤抖的手握上横杆,恍惚间?觉得自己正在?把他放上刑具。
然后她后退。只是两步——一个标准的,治疗师和正在?练习行走?的患者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
——走?。
她没有出声,但直视着那?双躲闪的红色眼睛,用眼神如此说。
瘦削的少年在?她的注视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带着惯性,迈出一步。
他看上去已经很累了,刚才那?场强烈的情绪爆发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能?,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即使如此,他还是走?了,接收到亚夜的意愿,于是近乎顺从地进行了回应。
只是,他移开了视线。
“看着前面。”亚夜说。
看着我。她说。
她看到那?双鸽血石色的眼睛带着被冒犯的恼怒瞪向她。
于是亚夜开口?:
“为什么我会享受这种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过于强势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可悲的嫉妒?贬低比我强大的存在?就能?让我变强吗?这除了让我变得更卑劣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我为什么会从你的痛苦中得到乐趣?我绝不想让你痛苦,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原因、任何事情能?让我想要看到你痛苦,我自己也不可以。
“至于这些,这一切……如果说,我真?的让你感到羞辱,让你感到任何一丝一毫的轻慢,那?也绝不是我的本意。
“即使如此,即使你真?的这样觉得,你明?明?也应该知道……我会在?这里?,并不是出于怜悯、不是出于责任、更不是出于什么无聊的阴暗想法。只是因为是你。”
一方通行一言不发。
他执拗地往前走?,就像这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你也不是任人摆布。”亚夜听见自己残忍地说。
他的脚步一下停住。
“电极的使用时间?只有可怜的15分钟……”亚夜故意地说,“……但你要想把我赶走?用不了一秒。”
一方通行握着横杆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他沉默着,久到亚夜以为他不打算给出任何反应,然后他才开口?,用强烈的厌烦极力掩饰声音里?的轻微颤抖:
“……我是没试过吗?”一方通行低声说,“……要是用上能?力就能?把你赶走?,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