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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算了。

一种温暖的存在感靠近。

他?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那家伙的存在。

神野亚夜在看他?。

她总是盯着他?看。真不知?道有什么那么有意思的。他?的双脚悬空着,距离地面?只有几公分, 而她的视线落在他?瘦削的脚踝和?小腿上,让他?不自在地瑟缩,又?觉得这种躲藏反而显得心虚。这具身体瘦得夸张, 他?知?道,即使经过了几天的锻炼, 力量还是没有增长多少。

她在欣赏他?这副狼狈无力的样子吗?心里不讲道理地恼火起来。

然后亚夜对他?伸出手?。

明明隔着距离, 却像是能感觉到那份体温。一方通行抬头看向她——我自己能站起来, 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后在对上那双温润的褐色眼瞳时?哑了火。

这话听上去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于是他?微微倾身,回应了亚夜的拥抱, 放弃地任这份温暖的气息捕获自己。他?被放到轮椅上, 像一个被摆弄的人偶。

“今天要?做头部MRI检查。”

“哦。”

那份存在感来到身后,轮椅被平稳地推动。他?撇撇嘴, 靠在轮椅上暂时?休憩, 任由亚夜把他?带到随便什么地方, 在那之前只是无所事事地放空思考。反正……他?又?不能拒绝。

“……唔,你要?是无所谓也好,”亚夜意有所指地说, “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一下,MRI在电磁屏蔽室哦?”

“所以?”一方通行下意识地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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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过于高效的头脑擅自想通了所有的联系。

电磁屏蔽室。

隔绝外部信号。

御坂网络。

电磁波。

失去算力支撑……

“……啧、”他?只是低低地抱怨一声。

好像这样做,就能排解心中一瞬间翻涌起来的强烈负面?情绪。

……所以又?要?陷入那种状态。那种连低等动物都比不上、思维停滞、只能被动承受一切、任人摆布的彻底无助的状态……他?真是受够了这具不听使唤、不断拖后腿的无用?身体,受够了这种非此即彼的绝望处境——要?么依赖那些御坂克隆们提供的算力,勉强维持正常人的假象;要?么就像一块放在砧板上的肉一样,连基本的思考和?行动都做不到,无能为力到令人作?呕。

虽然他?也没有神经质到疑神疑鬼地觉得在检查的十几分钟会发生什么。

不如说,他?的理智很清楚,医院的医护人员和?神野亚夜会……照顾他?,会在短暂的流程结束后,把他?从那片无法?思考的深渊中捞起。

但正因如此,正因为知?道这没什么,这种知?道他?人是可信的、也知?道自己应该放下防备接受这一切的现实,反而更加让他?感到屈辱,这份从内心深处升起的抗拒是如此不正当?这件事,让他?感到屈辱。

但他?没有拒绝的选项。

心脏慌乱地跳动,胸口泛起一种可怕的酸楚,指尖发麻,说不定在颤抖。但他?只是一言不发。

轮椅停下来。

温暖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带来任何?过度的触碰,只是带来令人安心的热度,几乎让人想要?不自觉地依偎过去。

“……不需要?你来可怜我。”一方通行闭上眼睛,厌恶地说。

“慢慢呼吸。”亚夜只是说。

……他?痛恨她这种看穿了一切还若无其事的了然,痛恨她这种总是能精准戳中他?脆弱之处,却又?能及时?给予支撑的近乎完美的体贴。他?好像不知?怎么地被剥光了所有防御,赤裸地暴露在她的视线中,浅显而好懂。

吸气,呼气,这有什么意义?

吸气,呼气。

MRI检查室的温度很低。

检查室里带着一种精密仪器的特?殊气息。

就像实验室。

当?轮椅被推着,缓缓通过那道厚重的隔离门?时?,一方通行紧绷起来。然而,信号似乎暂时?还能从尚未关闭的门?通过。

于是缓刑又晚了几分钟。

真是精彩,他?讽刺地想,看来他?从此不仅要?担心电量,还要?担心信号是否良好,简直就是一台破旧的机器。

轮椅停在移床前。

亚夜向前走来。

“我自己能站起来。”一方通行生硬地开口。

……这句话在此刻听起来更像无理取闹了。

亚夜没有说话,她停下来。察觉一方通行并没有打算打开电极,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明白他想自己站起来。接着她拨动轮椅的刹车,重新握住轮椅的扶手?,让轮椅在借力时?不会滑动,好提供一个稳定可靠的支撑。

从轮椅上起身转移到更高的移床上,要?比从病床上下来困难得到,浑身都处于一个失衡的角度下,一方通行几乎是逞强地、艰难地把自己一点一点挪上去。

然而,即使完成了,他?并没有因为做到这件事而产生丝毫成就感,反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不自在地坐在移床边上,低着头,停在那里。

“平躺下来?”亚夜轻声说,把耳塞递给他?。

她的声音听上去和?往常一样。

他?不争气地留意着这件事——留意她的声音有没有因为自己不讲道理的迁怒而带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冷淡,又?在确认没有之后,心底浮现出一种微妙的、丢脸的安心感。他?几乎忘了片刻前的想法?,只是慢慢地躺下来,将自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人的视线里。

亚夜转而看向检查室里的护士:“这样可以吗?”

“——靠着中线,先生,请往这边、”护士说着靠近。

“往这里来一点。”亚夜对着他?说。她的手?落在他?的颈侧。在视线的余光里,他?看到原本打算上前帮忙调整的护士收回了手?。“还有吗?”她再次抬起头问。

护士的声音问:“那个里面?有金属部件吗?”

——项圈,他?猛地意识到。

“啊,说起来是。是有。”亚夜愣了愣。

那双褐色的眼睛看向他?,用?眼神询问着。她要?取下那个项圈——显而易见。他?心里的一部分为此感到近乎本能的强烈愤怒,仿佛要?被夺走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任由亚夜的手?落在他?的颈上。

咔嗒。

一切有意义的声音都被冲刷成无法?理解的噪声,空茫如潮水般涌来。现在一方通行知?道那是说话的声音,但即使再怎么努力去捕获也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他?只能看着护士离开,又?走近,亚夜接过她手?里的什么展开,一种柔软的触感覆盖了他?,暂时?隔绝外界。被单、毯子、毛毯、那些词都很模糊。

然后,亚夜推着空轮椅,转身走开了。

如果他?现在还能进行连贯的逻辑思考,理解金属与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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