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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不希望他摔倒在卫生间,那对他来说太难堪了,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如果他没有尽快回来,14分钟的时候亚夜打算去提醒一下, 哪怕会激怒他。

冥土追魂是为了医疗目的制作了这?个?御坂网络连接转换器, 日常使用状态拥有48小时的续航, 对大多数人已经足够了, 只需要在夜间睡眠的时候充电即可。

但能力使用状态下,15分钟, 这?太短暂了。

项圈的电池或许有一定优化空间, 但亚夜知道,物理极限就摆在那里。目前?便携设备的电池技术仍然以锂电为主, 盲目增加电池电量会带来严重散热问题。尤其是在电极开启期间, 电池的电量以极高的速度消耗, 包括电池在内的整个?转换单元都会明显发热。锂电池在如此快速的大电流充放电期间有极大的危险性,增加储电量,就是增加风险。

至于换电池, 如果是电动汽车那样?的大型设备还可以实现?换电,小型便携设备结构上的改动空间有限,改成更换电池的设计本身也?会带来接触不良和防水等等方面的更多风险。

而转换器只能安放在靠近头部的地方。这?里是要害,如果电池自?燃,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只是在医院,一方通行可以暂时依赖项圈。可是之后呢?

出院之后,难道他要守着这?每充电三四小时才能换取的15分钟“正?常”时间,其余时候就只是躺在床上、坐在轮椅上,然后一动不动吗?将?自?己囚禁在一个?比过去那座由“反射”构筑的无形堡垒更加绝望的牢笼里——一个?由电量耗尽的项圈和无法动弹的身体构成的牢笼里?

他在配合检查,但他似乎不愿意去思考,或者?说逃避着面对一个?事实:真正?的复健过程,需要十倍、百倍于现?在的、对他人帮助的依赖和容忍。那是一条漫长?而艰难,且无法凭借这?短暂的15分钟独立行走的路。

836,837,亚夜看到一方通行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走得很慢,似乎不愿意回来面对讨厌的现?实。他的额发打湿了,大概是用冷水洗脸,想要尽量冷静一下,但看起来还是疲惫不已。他的视线低垂,不愿意和任何?人对视。

862,863,他沉默地走到轮椅边,几乎是跌坐下去,然后立刻别过脸,看向窗外,明确地拒绝任何?形式的交流。他全身都散发着“别理我”的气息。

今天对他来说已经太多了。这?些检查……和被迫的暴露和依赖,每一分钟都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精力和平静。亚夜知道他原本就很容易疲惫。

她可以现?在把他送回病房,让他能够终于一个?人待着,让他能够在孤独之中找会些许的掌控感。一部分她这?么想。

但或许也?可以不。另一部分她近乎残忍地指出。

一方通行甚至没有自?己留意电量。

尽管他已经有过一次在毫无预期的情况下完全用尽电量,陷入那种无助混沌的可怕经历,但这?些接踵而至的检查,这?些让他感到屈辱的一切,似乎已经占据了他的思考,他好?像没有力气想起电量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亚夜没有提醒。

下一项检查,神经学反射。

检查室里还有另一位年轻的医生和正?在准备器械的年长?治疗师。亚夜低声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告诉他们这?部分交给?她来完成就可以,并且用自?然的态度请求他们暂时离开。这?件事在今天重复过很多次了。

年轻的医生无所谓,很乐意有机会偷懒。年长?的老师则赞许地看了亚夜一眼,认为这?是亚夜勤于锻练自?己、练习临床技能的表现?,点点头就认可了。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接手是会让一方通行感觉放松一些,还是正?因为操作者?是认识的人而更加感到难堪和暴露。至少他听到了她支开别人的话?,而没有出声反对。就算他拒绝了亚夜直接的、肢体上的帮助,但他至少没有拒绝接受她作为“护工”或“治疗师”这?个?身份的存在。

于是她开始检查。

棉签、叩诊锤、所有的接触都让他警惕不已。

神经反射轻度亢进,她努力地分辨检查结果,试图分辨这是否是由于过度紧张造成的,但大概率不是,这?和其他检查的结果吻合,指向上运动神经元受损。这?是造成他行走困难的原因之一。

亚夜还在思考,一方通行已经起身。

这?几乎成为了一种模式,他迫不及待地按下电极开关?,想要结束这?种受制于人的状态。哪怕只是从检查床回到轮椅这?短短几步路,他也?迫切地需要那层“正?常”的薄膜来包裹自?己。

然而这?一次,他刚刚起身,一下子失去平衡,几乎从诊疗床跌倒在地。

亚夜拥住他。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电极的指示灯既不是绿色,也?不是红色,它熄灭了。电池的电量耗尽了。

她拥起一方通行,让他坐回床上。他的身体僵硬,呼吸有些急促,那双总是不耐烦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未反应过来的茫然,和一丝迅速升腾的惊慌。

亚夜开口:

“你能理解我在说什么吗?一方通行。”

亚夜直视着那双睁得大大的鸽血石色眼睛,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语言”对他来说似乎变成了极其遥远而艰难的概念。

他看上去迟疑、惊慌、紧张不已,完全失去了方向。他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

然后,他做的事是,他唯一选择做的事是:

看着亚夜。

用那双只剩下纯粹困惑与无措的鸽血石色的眼睛,微微颤抖地看着亚夜。

尽管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亚夜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被这?样?近乎无助的依赖击中了。一种酸涩而柔软的情绪在她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只是看着她,指望她能明白所有现?状,那些他没办法说明,没有能力说明、也?没有能力改变的所有事情。

亚夜的确完全理解现?状,也?许比他更理解。

但是她没有立刻“帮助”他。

这?真残忍,亚夜想,在一方通行完全无助,只能全心全意地祈求她的帮助的时候,却不予立即回应。

她甚至没有给?予安抚。

她只是伸出手,揭开他额头上的纱布。

那里有狰狞的枪击伤口,边缘还带着点干涸的血,如今已经被好?好?缝合过,其下是缺损的额骨。这?部分是她能影响的。

她将?手掌轻轻覆在他的脑袋一侧,避开伤口,但足够靠近的位置。

同调投影。

一方通行额叶受损,完全失去计算能力,在电池耗尽失去了御坂网络提供的算力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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