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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她看向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红色的眼睛隐藏在微微垂下的眼睫后?边。从神?野亚夜走进来,他一直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么,”神?野亚夜轻声?询问,“需要换人吗?”

一方通行仍然没有说话。

芳川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要让一方通行正面?接受他人关切的询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默许就?是能从这?个别扭少年这?里得到的积极的回应。

她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僵局。

神?野亚夜在那之前开口了,她似乎完全?读懂了这?片沉默的含义。

“既然如此,暂时请多关照了,一方通行先生?”她眨眨眼。

一方通行终于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过于直白的盯着她:“……敬语真恶心。”他说。

“……真是的,”芳川感?到头痛,无奈地?叹气,转而?对治疗师开口,“别这?么不礼貌……真抱歉,这?孩子不是有意的,他只是……”

“我明白,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谁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神?野亚夜柔和?地?微笑,“那么,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下午安排了一些检查,”这?位年轻的治疗师好脾气地?继续问道,语气像是在商量,“能允许我带你去吗?”

第67章 轮椅的声音 他显得平静,甚至显得温顺……

轮椅的滚轮发出规律的声响, 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太安静了。亚夜想。

亚夜没有主?动?开?口?说什么,她?推着?轮椅往前?走。

她?无从得知一方通行的想法。

他?什么都?没有说。从他?被推出病房开?始,他?就没有开?口?。连一声不耐烦的咂舌都?没有。

如果是?之前?的话, 太久的沉默总是?会让他?忍不住开?口?说话。至少别扭地抱怨一句“干嘛”、“你搞什么”。

但此时?,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亚夜打量着?他?。既然一方通行不抱怨,她?大可以随自己愿意地注视他?。

他?的头微微低着?。白色的发丝垂落, 遮住了部分侧脸。他?的手腕从过于宽大的病号服里露出来, 他?很瘦,手腕显得更加纤细, 皮肤下?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就好像让他?沾染了病痛的灰暗的颜色。

昏暗的灯光略微闪烁,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镇流器噪音。

亚夜看不见他?的眼神,鸽血石色的眼睛被低垂的白色睫毛遮掩, 那?是?他?身上唯一的色彩。像一个漂亮而脆弱的人偶, 只有眼睛里嵌着?的红宝石显露出一丝生气。

那?不是?什么针对亚夜的沉默, 而只是?沉默。甚至不像是?他?平时?那?种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无视。

那?是?一种……枯竭般的安静。

仿佛某种让他?暴躁、易怒、让他?时?刻竖起尖刺的力量被抽走了。

他?显得平静, 甚至显得温顺。

那?让亚夜觉得“不对”。

不对,不该是?这样, 就仿佛看到漂亮的原石被削去了棱角。这甚至有点……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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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但是?他?还活着?。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天, 只是?想象,如果那?天的一切稍有不同会发生什么, 她?还感觉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

而现?在, 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坠入死亡的深渊,没有永远地消失不见,没有再也不能睁眼、说话、做出任何回应……他?的胸口?微微起伏, 温热的体温透过病号服隐约传来。他?没有死去,就在这里,就在她?的面前?,伸手就能碰得到,带着?温度。

亚夜注视着?一方通行的身影。

她?能看到他?后颈上的黑色项圈。细细软软的白发搭在上面。项圈之下?,椎骨因消瘦而变得明显。

代价。她?想着?。为了拯救而付出的、几乎碾碎自我的代价。

但是?,即使毁坏了一部分,但他?仍然……存在。他?是?她?所?见过的,最强烈、最美丽、最矛盾的存在。而他?现?在,仍然,存在。

光是?一方通行还活着?这件事,就让亚夜感到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满足。

即使一方通行自己大概觉得这种需要?依赖于他?人的状态是?一种狼狈不堪的折磨。或者只是?对一切都?感到厌烦觉得疲惫不已。

但亚夜也还是?自私地,感到,无比庆幸。

……药房区域人满为患。

排队取药的人们低声交谈着?,叫号处的扬声器用过于洪亮且失真的声音反复播报着?号码,旁边不时?传来因听不懂用药说明而焦急提高音量的询问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烦躁的声浪。

在药房窗口?,亚夜和同事说:“只拿天门冬氨酸钙。”

住院患者的药物可以由护士送到病房,再说一方通行需要?取的药很多,抗生素、镇痛剂、癫痫预防药物、控制颅内压的药物、各类神经营养药物……亚夜不想在这里待太久,她?可以之后再来一趟。

“那?是?什么?”一方通行第一次开?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钙制剂。餐前?用。”

“哦。”

一方通行就那?么接受了,看着?亚夜冲泡,接过去然后喝掉。

这让亚夜想起,曾经试图劝他?吃止痛药的时?候,那?时?他?有多抗拒——好像任何“药物”都?非常可疑,都?是?什么潜在的毒物,好像任何人都?不怀好意。

和现?在截然不同。

如果他?看了说明书,就会知道天门冬氨酸钙的用量是?每次1-2克,而她?刚刚加了一勺。但他?甚至没有注意,或者说,不在意。

这种自暴自弃的信任让亚夜心情复杂。

那?并不是?因为一方通行有多相信“她?”。亚夜很清楚。他?只是?放弃了抵抗。

他?甚至还在接受输液,在病房里,任何一个护士走进来,看看床头的病历记录,就都?可以把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物打进去,注入他?的血管里,不管那?是?不是?会引起什么副作用,是?不是?毒药,或者……更糟糕。而这一切甚至不需要?对他?解释一句。

他?没有拒绝,没有办法拒绝,脑部外伤需要?严密的干预,拒绝就意味着将自己的生命置于风险之中?。

医院就是?这样。患者不得不把信任陌生人,把自己的生命交到他?们手中?,然后像一件物品一样被检查,被处理,被修复。

即使是?普通人,心里也会有些不舒服。

亚夜可以想象这一切对一方通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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