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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配合,将商署的诸多事宜都敲定了下来,算是大功告成。”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让钟毓心头积压的火气“腾”地一下烧到了顶点。

“陈琬,你少给我装糊涂!”

“你身为朝廷钦使,却勾连地方士族,动用私兵,你可知这是何等的大罪?!”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质问,陈襄道:“身为钦使,本就有巡查地方纠察不法的职责。董昱在益州横行霸道,罪行深重,捉拿对方乃是庞大人之命令。”

“在下不过顺水推舟,行乱反正之举罢了。何来罪过?”

……好一个顺水推舟,好一个拨乱反正!

钟毓俊美而锋利的眉眼间,覆上了一层骇人的冰霜。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好,好,好。既如此,你的目的都达成了,还回这里来做什么?!”

做成了此番大事,不应该去参加庆功宴,与那些盟友们把酒言欢么?

回到这小小的驿馆,回到他这个一直对他多有掣肘的“敌人”面前,是来嘲讽他么?!

陈襄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讶异。

“钟校尉何故有此一问?”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天色晚了,自然是回来休息。”

陈襄当然要回来。

虽然此次行动全赖那些临时联合起来的士族私兵,但他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真的完全交付于那些人手中。

各家私兵人多庞杂,谁知道里面混着多少别怀异心之人。

反倒是钟毓。

对方的兵士皆是从长安带来的精锐,纪律严明,与益州本地没有任何利益纠葛。

再加上对方性格使然,只要他还是钦使,钟毓就会捏着鼻子保证他的安全。比那些各怀鬼胎的“盟友”要稳妥得多。

有这些士族私兵在外,钟毓也会受到牵制,不能像先前那样对他严加看守了。

陈襄心中思绪流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越过被他的回答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脸色铁青的钟毓,径直穿过庭院,来到自己房间的门前,伸手推开了房门。

“夜深了,外面风大。请进屋内说话罢。”

陈襄回过头去,乌黑的眼眸在月色下像是清亮的寒泉。

他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神态自然的邀请道。

“——我还有一事要拜托钟校尉呢。”

第79章

夜色浓郁,将整个驿馆都浸染在一片深沉的静谧当中。

陈襄从早上出门赴宴,到宴会结束之后,又去郡府大牢里审讯董昱,整个人都沾染了一身的尘埃与血气,遂吩咐下人多烧些热水,他要好好沐浴一番。

陈襄洗浴时不喜旁人服侍。

两名兵士将烧好的两大桶热水抬入房中,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燃着烛火,灯芯偶尔发出“毕剥”的轻响,在空寂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雾气氤氲,模糊了室内的陈设。

“笃、笃。”

过了一会,房门被轻轻叩响。

“大人,奴婢给您送来了干净的衣物。”一名侍女来到屋外。

侍女推门而入。

她端着一叠整齐的干净衣物,垂着头,姿态恭顺无比。

“就放在一旁的椅子之上罢。”

陈襄的声音略带一丝慵懒,像是被热水泡得有些昏昏欲睡。

侍女悄悄抬起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昏黄的烛光被水汽揉碎,在描金的屏风上投下朦胧的光影。透过半透明的纱制屏风,影影绰绰地能看到里间两个浴桶的轮廓。

其中一个浴桶里,靠着一道清瘦纤细身影。

那人似乎极为闲适,悠悠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曲调婉转轻盈,像是春日之风,带着一种与益州本地截然不同的风格。

屋内只有对方一人,没有护卫,没有旁人。

好机会!

侍女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道杀机。

她垂下眼帘,没有依言将衣物放下,而是端着那叠柔软的衣物,脚步轻巧地向屏风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轻,几乎没有脚步声。

屏风之后的人依旧断断续续地哼着的小调,没有丝毫的察觉。

就在侍女绕过屏风,将陈襄的身影映入眼中的一刹那,她脸上恭顺的表情骤然褪得一干二净。

她将手中的衣物朝地上一扔,袖中滑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朝着浴桶当中的身影狠狠刺去。

快、准、狠。

她早已知晓对方没有半点武力,在她看来,这一击是万无一失的。

然而。

“哗啦——”

破水之声石破天惊。

旁边那只侍女以为,只是盛放备用热水的浴桶里,水花轰然炸开。

道身影如蛟龙出水般跃然而出。

“铛”的一声脆响。

金石交击,火星四溅,对方手中的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无误地格开了侍女的一击。

巨大的力道顺着匕首传来,震得侍女虎口发麻,手臂剧痛。

她瞳孔骤缩。

怎么会?!

跃出水面的,是一名眉目英俊,身材高大的男子。

是钟毓。

他浑身湿透,衣袍紧贴在身体之上,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那双俊美而锋利的凤眼,此刻正燃着两簇骇人的怒火,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侍女根本来不及反应,钟毓的攻势已然雷霆万钧地向她袭来。

她立刻变招,手腕翻转,试图缠住对方的兵刃,却被钟毓欺近一步,手肘以千钧之势撞向她的心口。

侍女被这悍然一击撞得气血翻涌,脚下踉跄。

钟毓的攻势却丝毫不停。

盛怒之下,他再无半分世家公子的优雅矜持,动作狠戾,杀意凛冽。

刃光如雪,步步紧逼,招招都朝着侍女的要害而去。

侍女乃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但面对钟毓的攻势,只能格挡后退,节节败退。

“砰”地一声巨响。

描金屏风被两人打斗的动作带倒,砸在了地上。

钟毓寻到破绽,一脚踢在侍女持刃的手腕上。伴随着一声闷哼,匕首脱手飞出,“哐当”落在地上。

钟毓立刻欺身而上,剪其双手,将人压制在地板之上。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陈襄安然坐于浴桶之中,水波甚至未曾晃动分毫。

“好大的胆子!”

钟毓的长发湿淋淋地紧贴着面颊,水珠顺着他凌厉分明的下颌线滚落,砸在冰凉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水花。

上好的衣料贴在他身上,与往日精致整齐的装束相比,形容狼狈至极。

他一只手制住刺客,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卸了对方的下巴,防止其服毒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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