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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不能信他的鬼话!等他查?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家里的人被他们害了,可等不起!”

人群的情绪彻底失控,他们汇成一股狂暴的洪流,猛地向衙署大门冲击而来。

“拦住他们!快拦住!”

许丰嘶声大喊。

可区区几个衙役,如何能抵挡得住这愤怒的人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响,从长街的另一头传来。

“府衙卫兵在此!尔等速速退后!”

一队身披铁甲、手持长戟的卫兵如一柄利剑,蛮横地插入了人群,他们面无表情,动作利落,终于将疯狂百姓向后逼退。

是府兵来了。

“冲击官署者,格杀勿论!”

这些气势汹汹的人群终究手无寸铁,在这些杀气腾腾的兵士面前,很快便被驱散得七七八八,只在地上留下一片狼藉。

许丰浑身脱力,被一旁的仆役扶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官服,湿冷地贴在背上。方才那一幕着实让他惊骇。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被百姓唾骂、冲击的对象。

他怔怔地看着满地狼藉,心中悲凉,一片的绝望与不知所措。

不对!许丰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恢复了光亮。

钦使!陈大人还在!

只要对方能查清楚这毒盐的来龙去脉,查证他的清白,那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甚至忘记了整理自己凌乱的衣冠,跌跌撞撞地跑回后院厅堂。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厅堂时,却猛地停在了原地。

厅堂之内,空空如也,早已没有了二人的身影。

……

另一边。

陈襄与荀凌悄然离开了衙署,隐入方才散开的人群当中。

他们跟上了一个人。

——那个方才在人群中第一个跳出来,扬声诘问的干瘦男人。

那人极其警觉,脱离人群后一路低着头,脚步匆匆,专往那僻静无人的小巷里钻。

下邳城内的巷道错综复杂,干瘦男人显然是此中老手,七拐八绕,身形如滑不溜丢的泥鳅。

但荀凌双眼锐利,牢牢锁定住对方的身影,始终缀在那男人的身后。

陈襄跟在荀凌矫健如风的身影之后,一番疾奔下来,气息不稳。眼见周围已经无人,他压下胸口的起伏,当机立断,喝道:“动手!”

话音未落,荀凌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他将方才尚未全力施展的速度骤然放出,仿佛一只盯准了时机的猎豹,身手矫健,几个起落便欺近了那男人身后。

那男人只觉后颈一凉,一股利风袭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巨力踹中了膝弯,整个人“扑通”一声向前栽倒。

“哎呦!” W?a?n?g?址?F?a?B?u?页???????????n?2???????5??????ō?M

男人痛呼一声,刚想挣扎着爬起,一只手便牢牢扣住了他的命门,如铁钳般将他反剪双手,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兔起鹘落间的变故,快到男人的脑子都没能转过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那干瘦男人声色俱厉地大声呼喊,“光天化日之下强掳良民,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报官!我——啊啊啊!”

荀凌的手上力道加重,骨节错位的剧痛让男人后面的话全都变成了惨叫。

“老实点!”

陈襄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报官?你方才在官署门前,可不是这般嘴脸。”

男人身体一颤,艰难地抬起头。

他撞入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那双眼睛冰冷而幽深,此刻在这幽暗的巷道中,仿佛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明明只是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可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男人却脊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陈襄在他身前缓缓蹲下。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拈起男人满是污泥的衣角。

“上好的湖州棉布,针脚细密,虽是寻常款式,却并非寻常百姓能穿得起的。”

那清越的声音不高不低,如同碎玉相击,却让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陈襄松开手,任由那片衣角落回泥里:“你手上无茧,指节干净,不像是个干粗活的。”

“一个不用劳作的读书人,或是哪家府上的清客幕僚,混在一群为生计奔波的百姓之中,领头冲击官署。你说,你图什么呢?”

他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说罢。”

陈襄面无表情地俯视地上的男人。

“——是谁让你混入人群,煽动百姓冲击衙署的?”

第47章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男人梗着脖子,眼神闪躲,嘴硬道,“我家里人也吃了毒盐,如今躺在床上人事不省。我气不过,才跟着乡亲们一起去衙门讨个说法,这有何不对?!”

“是么?”陈襄的声音波澜不惊,“那你且说说,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中毒的家人现又在何处?”

“我们这便着人去城中最好的医馆,请最好的大夫为你家人诊治,所有用度皆记我账上。”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男人煞白的脸上,“再者,我现在就带你去官府备案,彻查此事,必为你主持公道,如何?”

男人彻底哑火,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涔涔滑落。

一旁的荀凌原本只是听从陈襄命令行事,可现在看这男人的反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人便是煽动百姓冲击官署的罪魁祸首!

他按着人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陈襄看着趴在地上的干瘦男人,漆黑的眼眸幽深。

下一瞬。

他毫无预兆地抬脚,重重踏在了男人按在地上的右手之上。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陋巷。

地上的男人痛得几欲昏厥,就连按着人的荀凌也是陡然一惊。

陈襄俯身,动作流畅地伸手拔出了荀凌腰间的短剑。

“噌——”

一声轻响,剑刃出鞘。

明亮如秋水的剑身映照出两张不同的脸。

一张是男人因剧痛与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另一张,则是陈襄昳丽无比、表情却无比冷漠的脸。

陈襄手腕一转,便将那柄短剑插在了地上。剑尖没入泥土,离男人的手掌不过寸许之遥。

剑柄兀自嗡嗡作响。

男人被此举吓得身体一激灵,本能地想将手收回。

陈襄的脚却般纹丝不动,他的身体也被荀凌他牢牢按住,挣扎不得。

“不说?”

陈襄的声音轻柔,可那话语当中的内容却让男人瞬间坠入冰窟。

“无妨。反正此处偏僻,无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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