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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叩响了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①《诗经·大雅·荡》

其实原本是想写“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的,但感觉太怪了(捂脸)

居正,暂时下线!

第34章

咚咚咚。

金属门环叩门的响声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陈襄动作犹犹豫豫,颇有几分乡情更怯的意思。

府邸前的景色还是原来那熟悉的样子,与他前些日子夜晚来此看到的景色相同。

与那夜不同的是,此刻天光大亮,门楣上“荀府”二字都更加的清晰。

陈襄的心中,纠结与想要见到对方问个清楚的心情反复拉锯了好几日,最终,还是那份想要探求对方心思的念头占了上风,促使着他来到此处。

“吱呀”一声,朱红色的大门内打开一了条缝。

一个青衣小厮探出头来:“何人?”

陈襄依着礼数,递上自己的名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那小厮接过名帖,只瞥了一眼,面上便露出恭谨之色。

“原是陈公子!我家郎君吩咐过,若陈公子来,不必通禀,直接请进便可。公子,请。”

陈襄微微一怔,而后回过神来。

也是,师兄定当是认出他了,料到他会找来。

相通此处,他迈开步子,随着那小厮踏入了荀府。

穿过前堂,入目的是一片疏朗雅致的景致。

院中草木扶疏,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引向深处。不见金玉堆砌的奢华,却处处透着简谱清雅的品味。

三月风光正好,嫩绿的枝条在微风中轻拂,草木萋萋,偶有几声清脆的鸟鸣掠过。

小厮将陈襄引至后堂,道:“郎君眼下尚有些事物缠身,劳烦陈公子在此等候一二。”

“有劳。”陈襄颔首。

他找了张座椅坐下。

有侍女娉婷而入,给他奉上了用于接待客人的茶点。

茶是带着淡淡茉莉香气的花茶,点心是几样精致的糕饼,码在细瓷碟子里,模样小巧玲珑,甜度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襄拈起一块荷花造型的糕点,尝了一口,细腻的甜香在口中化开。

嗯,一看就是外头铺子买的,不如师兄做的荷花酥好吃。

他只咬了一口的糕点放回碟中,端起茶盏浅啜。

侍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偌大的后堂中,便只剩下陈襄一人。

没见到师兄,陈襄的目光开始环顾四周。

空旷的后堂十分安静。

木质的桌椅线条简练,打磨得光滑温润。窗边一几,置一尊古朴的汝窑天青釉花觚,里面随意插着几枝带着露珠的春日花枝。

他向窗外看去,外面天气正好,新抽的绿叶在清晨的阳光下剔透得像是上好的翡翠,静如画作。

陈襄正襟危坐了一会,觉得自己也快要变成这画作中的一部分了。

这安静的环境,让他心中那股久违的忐忑感觉越发的清晰起来。

他的心思有些飘忽,不自觉便回想起了当年。

迎立前朝少帝的第二年,主公势力扩大,占据北方数州。

虽是如此,但北方各州久经战乱,无数人拖家带口仓皇南渡,昔日繁华之地早已生机不复。

而与他们有着一江之隔的那位南方劲敌,出身高贵,礼贤下士,名声比主公不知好了多少倍。

对方坐拥荆扬二地,修养数年,正是兵强马壮之时。

师兄彼时便在对方帐下。

双方的战争在炎兴二年的秋季打响。

南方有着数十万精锐水军,更有巍峨战船以铁索相连,首尾呼应,坚不可摧。北方将士不善水战,船只又多是小船,起先束手无策。

直到陈襄献策,提出了火攻之计。

他以系统准确预测了风向,命数艘小船满载火油干草,伪装成运送粮草的船只,在夜色的掩护下靠近敌方船队。

火船借着呼啸的东北风一艘艘撞向那庞然的连环巨舰,数百艘战船伴随着那十万大军,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那夜,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际,亮如白日。

而后,大军又赶赴南阳,与地方陆军交战,陈襄诱使敌军在低洼处扎营,暗中命人于汉水上游修筑堤坝,蓄积水势。

待到秋汛暴涨,堤坝轰然崩塌,万顷洪流奔涌而下。

数万大军,尽没于波涛。

水火无情。陈襄将这两种世间最原始、最可怖的力量,都运用到了极致,名号也因此彻底响彻天下。

只是,对手并非全然的庸才,更有师兄在,他们赢得也并不算是轻松。

就在他们于战场堪堪取得胜利,大军都尚在前方之际,徐州士族反复。他与主公皆在外,后方空虚,缺少能镇压场面之人。

前朝宫中忌惮他们两次大胜,声名过盛,竟与敌军暗通款曲,里应外合,让师兄亲率精兵,千里奔袭,攻打到了豫州境内。

豫州,那是主公的治所核心。

无数臣子将士的家眷,以及天子皆在于此。意义之重大无需多言。

若豫州被地方攻占,则前线将士军心必乱,不战自溃。

然而彼时大军根本来不及回援。

这是陈襄没有预料到的,是他的失误。

他与师兄,对彼此,都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一下子就能打在对方的破绽之处。

二人都没有留手。

然而,师兄终究输在了不如他狠。

彼时面对焦头烂额主公,帐中诸将束手无策,唯有陈襄在众人绝目光中缓缓起身。

“主公宽心,臣尚有一计。”他当时是这么安抚主公的。

陈襄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给师兄送了去。

而那封信中的内容是——

豫州境内虽无兵卒箭矢,无法抵挡师兄的精锐之师,但尚有民夫数万。若师兄攻打,他便掘黄河之堤,引滔滔河水,尽淹豫州。

到那时,黄河决堤,河水改道,千里沃野化为泽国,危害远胜于战场交战。

豫州百万生灵何其无辜,若师兄执意攻城,则此苍生倒悬之滔天罪孽,非孟琢一人之过,师兄亦难辞其咎。

若师兄不退,此举,便是师兄逼我为之!

一字一句,诛心至极。

天子的安危,无数将士家眷的性命,以及豫州城中那上百万无辜百姓的生死……

即使他陈襄全都不要,尽数毁掉,也绝不会让这些人落在敌军手里,用以威胁他们!

陈襄落笔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十分冷静。

两人之间其实已久未联系,他不知道师兄看到这封信时会作何表情。

——但他知道,师兄会屈服的。

果不其然。

师兄带领的那支军队,在无法向前进攻、后路又被他们回返的大军切断的情况之下,只能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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