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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沨倒还能若无其事地说笑:“你拣自己拿手的调几杯就行。”

“阿轩拿手的?那可太多了。”调酒师笑,转头注视着林雀,“阿轩可是我带出来的最好的徒弟。”

林雀淡淡弯了下唇角,从酒柜上取下几瓶酒,又从底下柜子里拿出果酱,调酒师把工具递到他手边,说:“真就只是来喝酒的?”

林雀点点头,调酒师神色里划过一丝失落,开玩笑一样说:“那太可惜了,从你走了,我这酒吧都不热闹了。”

“许哥睁眼说瞎话。”林雀抬了抬下巴,“这不还是座无虚席。”

调酒师笑了笑,朝对面正在表演的乐队示意:“你瞧这个架子鼓手,没你一半儿好,每回热场子都得好半天功夫,哪儿像你,上去最多半分钟,场子里就嗨翻天了。”

眼看着他们两个自己聊起来了,盛嘉树神色微冷,忽然开口:“我一直忘了问,你架子鼓是跟谁学的?”

两人一起抬头看向他,林雀淡淡道:“别人教我的。”

“吉他呢?”

“跟许哥学的。”林雀简短回答,随即回头问调酒师,“乐哥还在这儿么?”

调酒师回答了什么几人都没听,想起林雀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原来那样的林雀,就是这个调酒师教出来的。

调好了一杯酒,林雀放到吧台上:“这杯口感偏酸苦,酒精度适中,谁喜欢?”

戚行简默不作声掂起酒杯,轻抿一口,林雀一面洗工具一面看着他:“怎么样?”

戚行简颔首:“好喝。”

色泽、口感都丝毫不逊于中心区的调酒师。林雀的本事又一次出乎他意料,他总是能超乎他意料。

酒吧里开始有人按捺不住,起身走到吧台,视线从几个男生脸上掠过去,笑吟吟看向林雀:“许老板,这是新来的小孩儿?以前没——”

“这是我的人。”调酒师打断他,淡淡道,“你想喝什么,到我这儿来点。”

他的话似乎很有威慑力,男人看了他半晌,最终悻悻地摆手:“行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男人灰溜溜走掉,林雀看了眼调酒师:“谢谢许哥。”

“和我说这些。”调酒师笑笑,一面把酒拿给酒保一面问他,“这阵子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这儿的人不兴问私事,更不问来路和去向,但调酒师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以后还来玩儿么?”

林雀垂眸搅拌着酒液:“不来了。”

几人就看调酒师怔住了半天,随即掩饰什么似的笑笑说:“那可惜了,小羽天天找我打听你,这以后就见不着了……我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过来见见你。”

说着去拿手机,林雀轻轻摇头:“不用了。”

调酒师回头,林雀说:“我刚看过他跳舞了。”

几人心中微微一动。

调酒师啊一声,放下手机:“那算了,看他晚点能不能过来吧。”

男生们就看着林雀熟练地调酒,一面和调酒师说话,吧台上方洒下柔和的暖光,落在林雀漆黑的眼底,那样冷淡、沉静,甚至透出几分不那么明显的松弛。

他的苍白和阴郁、寡淡和冷漠,与这个肮脏混乱的地下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的熟人、朋友都在这儿,他的过往也在这儿。

程沨曾经想过林雀没有根,现在他发现他错了,林雀有根,只是不在属于贵族的学校里,更不在华美冷清的盛家庄园中。

林雀的根深深扎在这座地下城,扎在十四区贫瘠的土地上,却挣扎着,生长出一朵雪白空幽的花。

酒吧另一头的卡座上发生了一点冲突,调酒师啧一声,丢下东西过去处理,戚行简叫了声:“林……阿轩。”

“酒喝完了。”

林雀接过他杯子拿去洗,问他:“戚哥还要喝什么?”

“这杯叫什么?”

林雀回答:“落日。”

戚行简颔首:“就要这个。”

“好的。”

傅衍看着他熟稔的动作,问:“刚刚跳舞的那个,是你的朋友么?”

“不是。”林雀看了他一眼,“只是认识的人而已。”

地下城每个人都戴着很多层面具,彼此之间甚至连对方的真名都不知道,又怎么能是“朋友”呢。

程沨指尖划过酒杯,勉强笑了下:“你说的对,我的确跳不了那种舞。”

那个叫“小羽”的男孩喜欢跳舞么?或许是喜欢的吧,不然也不会跳得那样沉醉,可他每一次起舞,都不过是沉沦地狱的前奏。

衣食优渥、从来不知“求生”二字怎么写、不知“活着”的分量的贵族公子哥,又怎么能跳出那样绝望、冷寂的舞蹈呢?

他们心中曾经抱怨过林雀太冷、太硬、捂不化,现在他们终于察觉到了这个想法的可笑。

在这种地方挣扎求生的林雀,如果能有那么容易就捂化了,只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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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树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旁边就忽然跑过来一个人,充满惊喜地叫:“阿轩!”

几人回头,发现是刚刚一直在唱歌的吉他手,一个年轻的大男生。

林雀点点头:“小飞哥。”

“阿轩!还真是你!刚刚看你走进来,我还当是眼花了!”吉他手看了眼吧台边的几个人,脸上有好奇,但没问,不问私事是这里的潜规则。

他钻进吧台,一把将林雀抱住,掂起来转了个圈儿才放下:“沉了,看来这阵子过得不错?”

盛嘉树抿起唇,看林雀轻轻笑了下:“还行。小飞哥呢?”

“就那样呗。”吉他手看起来是个很热情的人,嚷嚷说,“嗓子快冒烟了,快调杯酒给我喝,就那个,晴天,许哥都调不出这个味儿!你走了一个来月,可想死我了!”

林雀利索地调给他,朝那边卡座上抬了抬下巴:“怎么回事。”

“喝醉酒闹起来了呗。”吉他手不在意地摆摆手,匆匆喝了两口酒,就说,“又有人点歌了,妈的迟早得累死,我得走了,阿轩,回头再见!”

林雀笑了笑:“回头见。”

吉他手朝他笑起来,他们都知道或许没有“回头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在这座地下城出现又消失,或许走了,或许死了,很多个“回头见”都永远不会有下文。

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多人打招呼,酒保、熟客、还有很多不知身份的人,少爷们发现自己又错了——他们以为林雀孤僻、排斥所有人的靠近,但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林雀的世界里,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他。

戚行简只看着林雀,看他调酒、和别人交谈,所有来找他的人林雀都叫得出名字,轻淡的微笑在他脸上出现很多次。

在学校里冷淡、沉默、孤僻的青年渐渐和眼前的林雀交叠在一起,在这个晚上,在这座隐没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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