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9
林雀背着书包从教室门外走进来,目不斜视穿过一片悄寂的注目,在一个空位子上坐下来。
然后开始趴在桌子上补觉。
半分多钟后,教室里才开始重新出现嗡嗡的议论声。
林雀开始并没有受到影响,他早就习惯了在各种环境、各种条件下进行短暂却有效的休息,直到他的桌子猛地被人用力砸了一拳。
“咚!”一声闷响,穿过固体在他耳膜上炸开,犹如沉梦中骤然一声惊雷,林雀倏地坐起,心跳急促紊乱,脸色一片苍白。
“喂!”
男生声音粗嘎,恶声恶气地呼喝:“睡个屁啊!老子跟你说话没听见?!”
林雀黑漆漆的眼珠子微微转动,先看见了一束红艳艳的玫瑰花,然后才望见男生的脸。
是昨天下午放学后带头把他堵在更衣室里那个人,他记得其他男生管他叫“宁哥”。
教室里十来个男生屏气凝神,一脸惊悚地望着这边。
不过惊悚却不是对着林雀,而是因为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来找林雀的张柠。
张柠是长春公学出了名的混混恶霸,成绩常年在红领带和银领带之间反复横跳,每次都压线低空飞过,是实打实的差生,却偏偏总卡在那根底线上,不至于被学校开除。
张柠家里倒没什么值得一提,丹州四区的一个三流豪门而已,靠塞钱捐楼才把他送进长春来,现读二年级,成日拉帮结派横行霸道,专门挑着家底薄弱的学生欺凌逞凶。
这种人就是个毒瘤,比他强的人张柠不敢去惹,人家也看不上理会他,比他弱的人不敢惹张柠,因为他不仅在“兽笼”里排名高,还是三年级柳和颂手底下最凶恶的一条狗。
而学校里大多数人都不敢得罪柳和颂这个集显赫家世与神经病为一体的变态,所以每次碰上张柠,就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
这样一个人,不去欺负林雀是不可能的。
不过男生们印象中,张柠和林雀第一次产生交集,还是在林雀刚来学校的第一天晚上,一年级的D级补习班,张柠挑衅林雀无果,撂下狠话后愤愤而去。
现场照片和事情经过被人传到论坛上,当时无数人幸灾乐祸,等着瞧姓林的小老鼠会怎么倒霉。
然后就是这一次。
……所以张柠抱着玫瑰花来找林雀是个什么鬼!这是什么新型霸凌手段吗?!
张柠此刻的心情也是糟糕透顶。
他抱着这么一大束玫瑰花走过来,教学楼里人来人往,一路上所有人都盯着他看,那眼神跟看个精神病没什么两样。
横行霸道这么久,头一回在别人的注视中如此憋屈,张柠窝了一肚子火,对着林雀自然没有好脸色,一脸凶恶地把花往林雀桌子上一甩,咬牙切齿道:“柳哥赏你的!”
林雀只是盯着他,一张脸煞白煞白没有一丝儿血色,头发、眉毛、睫毛却黑得格外纯粹,眼珠子尤其黑黢黢,透不进一点光似的,一言不发盯着人看时,格外幽暗、阴郁。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ī????ü?ω?è?n?2?0?????????o???则?为?山?寨?站?点
张柠看着他,莫名觉到一股子寒涔涔的凉气从心底慢慢地飘起来,一点一点缠紧他心脏。
张柠愣了愣,回过神来不由一阵大怒,一手攥成拳头又狠狠砸了下桌子,震得林雀的笔颤了两颤,咕噜噜滚落到地上去。
“老子跟你说话!你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的有病?柳哥叫你收了花,给他回一个字条!你他妈的动作放快!别不识好歹!再他妈拿你那两只鬼眼睛盯着老子看,老子给你活挖出来信不信?!”
张柠指着林雀破口大骂,指尖几乎戳到林雀的鼻子。林雀冷冷盯着他:“给我把笔捡起来。”
张柠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林雀面无表情不说话。
“敢指使老子给你捡笔?你他妈活腻烦了?”张柠狞笑,“别以为入了柳哥的眼就敢跟老子嚣张了,你忘了池昭那个贱婊|子了是吧?老子叫他跪下来给我舔鞋,你看他敢吱一声?”
张柠俯下身,伸手要拍林雀的脸,咬牙说:“别以为你就比他高贵到哪儿去,无非就是柳哥看上的一个小玩意儿,狗一样的东西,你还——”
“你给这个当狗,给那个当狗,所以看谁都是狗么?”
林雀冷冷打断他,声音轻轻的:“我再说一遍,把花拿走,把我的笔捡起来。”
教室里安静极了,因此所有人都听见了林雀这句话,十几个男生大气都不敢出,胆战心惊地觑着张柠狰狞恐怖的脸色。
下一秒张柠就揪着林雀的衣领把他从椅子里拽起来了。
张柠身材又高又壮,林雀被他拎在手里头,轻飘飘地像一只猫。教室里一阵骚动,眼看张柠要公然欺凌林雀,却没人跑去找老师。
男生们半是胆战心惊,半是幸灾乐祸,屏住呼吸缩在自己座位上,悄悄拿出手机开始拍。
教室最角落的位置上,面容清隽的男孩死死盯着张柠手里的青年,眼睛里有恐惧,也夹杂着一丝期盼。
林雀被柳和颂送花,被张柠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所以他恐惧。
柳和颂盯上了新的猎物,或许林雀会代替他,成为那些恶魔的玩物,所以他期盼。
可最后一丝未曾磨灭的良心又折磨着他,池昭咬住自己右手食指的指节,漂亮的眼睛里泄露出神经质的痛苦和亢奋。
此刻的教室俨然成为一座屠宰场,场上有施暴者,有受害者,更多是为之兴奋的看客。
众目睽睽中,张柠揪着林雀的衣领低声狞笑:“再说一遍——谁是狗?”
完全是被动、被禁锢的形势,林雀神色依然阴郁冷漠,黑漆漆的眼珠子不闪不避迎着他凶光毕露的眼睛,平静道:“我以为说得已经很清楚。”
“或者是你耳聋没听清?那我可以再说一次。”林雀冷冷慢慢地咬字,“你这个、狗仗人势的畜牲、狐假虎威的伥鬼——”
张柠后槽牙咯吱吱一响,一拳头就冲他脸上来了。
教室里响起三四道惊呼,林雀猛地抬手截住他拳头,提起膝盖狠狠一顶,在张柠惨叫一声本能捂住裆部踉跄后退时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踹上他胸口——!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迅捷又凶猛,快到很多人几乎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就眼睁睁望着张柠蹬蹬蹬蹬一连退出十来步,撞翻了好几个桌子,最后彻底失去平衡,仰面朝天跌倒在地。
周围男生们慌忙起身跑开,就看见林雀单手抄起被张柠丢在他桌上的玫瑰花,往前走了几步,一扬手,就把那一大束红艳艳的玫瑰花毫不留情甩在张柠的脸上!
“哗啦——!”一声响,花束包装的丝带松脱,玫瑰花连同底部的保湿棉狠狠砸了张柠一脸,红艳艳的花瓣儿被摔飞,零零散散飘落下去,张柠急促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