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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不疼不痒动了动嘴皮子,并未真的允诺给征西什么。但仁德帝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殷良慈多说无益,想从皇帝手里讨好处还需再找机会。

李定北挑眉道:“武镇将军心下踏实了吧,快些动筷尝尝,莫辜负圣上的美意。”

“是啊大帅,尝过也告诉我们,这味道跟关州比起来,到底正宗不正宗。”伍丹青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喜气洋洋道。

姜烛位高权重,更是恶毒:“曾听闻关州食脊骨,不用碗筷,不用桌案,以手捧之,匍匐在地而食。武镇将军不妨吃给大家看看,也让老夫长长见识。”

李定北畅快大笑,笑罢道:“姜丞相说的不是野狗咬食么人若如此吃相,岂不粗蛮。”

伍丹青接话道:“征西可不就靠蛮劲儿百战百胜吗!大军就是越蛮越好,越狠越好,越凶越好。”

殷良慈拿起筷子,心平气静道:“伍大人说得不错,征西就是茹毛饮血的。但是有筷子,有桌案,为何不用呢”

“大帅,方才有飞虫沾到了你手中的筷子。筷子脏了,还是放下吧。”祁进说着站起身,向殷良慈走过去,“我这里恰好多出一副新筷,若大帅不嫌弃……”

不待祁进说完,殷良慈直接打断道:“我嫌弃。”

祁进已经走到殷良慈对面,闻言手一松,筷子应声落地。

“是么,那这双也脏了。”

众人眼见筷子滚到桌案下,祁进附身去捡,再起身时不知怎地蹭到了桌腿,脊骨肉晃了三晃,碟子本不至于打翻的,但就是翻了个彻底。

因祁进就是要它翻。

众目睽睽下,祁进扳住桌角用力一掀。满桌酒菜尽数落地,盛放鲜果的琉璃盏摔成碎片,果子滚出老远,而脊骨肉正好掉在祁进胯下。

桌子叫祁进掀了个底朝天,桌底没有上漆,血水透过来,晕出一片红渍。

“大帅,你现在无碗筷,无桌案,只能匍匐着吃,就和你们征西在关州那样,怎么蛮怎么来,怎么狠怎么来,怎么凶怎么来。”祁进厉声道。

殷良慈缓缓站起,一脚踢开横在他和祁进之间的桌案,再一脚踹开象牙碟。

众目睽睽之下,殷良慈用手钳住祁进的下巴,一字一句道:“若今日不在宫中,我会,咬断,你的脖颈。”

殷良慈声音不大,但殿中空旷,在座都听见了。

殷良慈松手,朝皇帝下跪请罪。

“陛下,臣不胜酒力,醉了。这脊骨肉今日应是无福享受,还请陛下治罪。”

殷良慈跪在了碎琉璃上。

祁进也下跪请罪,“陛下,臣鲁莽,让陛下受惊了,请陛下治罪。”

殷良慈下跪时撩动衣摆,衣摆带起风,扫走了祁进身前的碎琉璃,是也祁进没有被琉璃扎到。

仁德帝让殷良慈回去歇着,将祁进留下了。

“爱卿平身。你也是好意,酒菜打翻便翻了吧。换筷这种事,哪里是你做的”

殷良慈退下后,宴不多时就结束了。

祁进一出宫门就扶着墙吐了个天翻地覆。他没吃什么东西,都是方才喝进去的酒。

夜风清冷,祁进鼻尖萦绕的血腥气却久久疏散不去。

李定北看见祁进在墙角呕吐,走近揶揄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海上大当家啊。”

祁进被皇帝一手提上来,现在跟李定北平起平坐,李定北心中有不快,明里暗里给祁进找不痛快。

“祁进,不能喝你逞什么能人前风光无限,人后吐的跟什么似的。我说你也真是够能耐,连他殷良慈的桌子都敢掀。晚上走夜路当心点啊,别没到海上呢,就叫征西给你办了。”

祁进见李定北风凉话说差不多了,才幽幽开口:“放心,我肯定死你后头。”

黑夜无灯,祁进的眼睛在月色下泛出荧荧光亮,似一头觅食的野兽。

李定北被祁进看得心慌。他愣在原地,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弥补气场,祁进却已抬腿越过他,隐入深沉的夜色中。

第79章 任性(上)

祁进没有心思跟李定北聊闲,他还记挂着殷良慈。

方才在宴上,殷良慈双膝正正好好跪在那些该死的碎琉璃上。殷良慈起身后,祁进看到地上有血。

那是殷良慈的血。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在晶莹闪光的碎琉璃映照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扎眼。直叫祁进当场头晕目眩。

甩开李定北以后,祁进没有耐性坐马车。他从属下手里牵过破竹,一言不发地翻身上马,朝殷良慈府邸疾驰而去。

城中不允许策马疾驰,这是祁进第一回 违背此条朝律。

此时夜已深,街上并无几个行人,祁进得宝马助力,一路破风,畅通无阻抵达大帅府。

待祁进奔至殷良慈寝居,殷良慈腿上的伤已先一步被处理好了。

祁进踉踉跄跄冲进门,却只看见地上放着一盆血水。

殷良慈平静坐在床边,似乎正在等着祁进。

“手够快的啊,殷良慈。”祁进脸色阴沉,直呼殷良慈名姓。

“当然要快,早些将创口清了早好。”殷良慈尽力语气轻松,顾左右而言他道:“你提前离席了吗怎么回得这般早”

“别岔开我的话!我说的是你清创吗”祁进话语间裹挟着怒意,殷良慈再不敢抬头看祁进。

但祁进显然不会就此放过殷良慈。

祁进穿过门厅,三步并两步地走到殷良慈身前,而后狠狠一拳砸到殷良慈肩胛处,“方才……”

祁进说不下去,但手里动作却不停,又朝殷良慈身上砸了一拳,这一下力道更大。

殷良慈咬牙受着,挺直了腰板给祁进打。

“方才!”又是一拳。

这拳最重,祁进手骨处开始红肿。

祁进胸膛起伏剧烈,头晕目眩站不住,蹲到了殷良慈身前。

殷良慈要扶他,祁进摆手,拒斥道:“你别动我。”

祁进低头缓了缓,才看向殷良慈的膝盖。

祁进想看看伤口处理得如何,手刚挨上殷良慈膝盖缠的纱布却缩了回来,来来回回几次,最后放弃去看伤到何种地步。

这两处伤不过是外伤,留意养一养便能养好。

但以后呢

皇帝要将殷良慈从征西的高位上推下来,一群奸臣合力要将殷良慈置于死地。

以后的路,定会愈来愈难走,稍有不慎就要丧命。

祁进不知要怎么做才能护住殷良慈。他抬头去看殷良慈,但视野却一片模糊。

祁进双手按住自己眼睛,用力按着揉了又揉,但再睁眼还是一片朦胧,看不清殷良慈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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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太多,怎么也停不下来。

祁进便放弃了,就这么朦朦胧胧看着殷良慈。

殷良慈想伸手替祁进擦去眼角的泪,却被祁进一掌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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