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洼的地方,往高处聚集,还有官兵在运河边放沙袋防水,以免洪水决堤,更有人不顾大雨,前往上游巡逻,避免更大的灾害。
只是做事的的人不言语,不像马相这样声势浩大,再加上虽然事情做了,大雨依旧没听停,百姓难免抱怨,民愤裹挟之下,谁还能分辨呢。
这些事不止秦扶清一人知道,赵启和赵宸也应该知道,应该他们的爹就是救灾官员之一。
“可这也不能说明陛下对百姓有仁慈之心,若是他……”赵启眉头紧皱,想说什么,可又觉得不对,他想让陛下做什么呢?
君权神授,天人合一,皇帝既然自称天子,就应该行天子之职责。
光是做到赈灾还不够,还得安抚民心。
马相诸人就是借这点操控民意,借此逼迫景帝确定太子之位。
再不立下储君,事态会更加乱啊。
景帝一天天变老,他的儿子们一天天长大,以前根本不敢想太子之位的,如今也都蠢蠢欲动,都是皇帝的儿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凭什么别的兄弟可以伸手够一够,他们却要匍匐在兄长之下?
天时地利人和,马相年纪这么大了,再想要遇到这样的好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暴雨又如何,洪灾又如何,死掉的老百姓还会再生,就跟地里割不完的韭菜一样。
但夺嫡的机会,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马相的心思众人都知道,难道景帝就不知道了吗?
越是迷恋权力,越是不肯体面地放下权力。
从前年轻的时候,景帝对他的儿子们还算宽容,能笑着告诉他们,这是梁家的天下,如今是他的,迟早是他们的。
可现在呢?哪怕皇子们想要面圣,也都被景帝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第359章 夺嫡风波(3)
景帝先是重用和尚,想要感动神佛,助他久坐皇位。
和尚不管用,他又重用方士,想要效仿始皇帝求得长生不老的仙丹。
越怕死的人离死亡越近,死亡向他逼迫而来,他竟然对年轻力壮的儿子们产生嫉妒和恐惧之心。
为此,景帝不再见皇子们,成天寻仙问药,坐看大臣和皇子们勾心斗角。
马相的意图景帝不可能看不出来,如果景帝心中还有一丝理智,考虑到诸多方面,应该会不得不按照马相预想的路线走下去。
立大皇子为太子,灭了其他皇子的贪婪之心,稳定朝政。
可景帝还有理智吗?
据秦扶清从师父那里得来的消息,现在的景帝脑子里估计全都是他自己。
每个向帝位伸手的儿子,都是他的仇人。
既然如此,马相带着太学学生在宫外静坐想要逼迫景帝妥协,就很危险了。
景帝不可能直接杀了马相,但他可以拔掉马相的棋子,那些冲动又看不明白时局的太学生,就成了替死鬼。
要说景帝有多在乎百姓死活,他也没有,人在宫台之上,哪怕黄河之水天上来,先淹死的也不会是皇帝,他急什么。
借百姓之名除掉有些僭越的大臣,才是他的目的。
秦扶清分析完局势,苦口婆心劝道:“我知道二位兄长饱读诗书,将百姓生死看得比自己的前途和性命还要重。可这件事根本和马相与陛下的争斗无关,别说没一个赵启,就是十个八个赵启没了,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无论是陛下赢了,还是马相赢了,天一晴,日子照样过,除了自己的至亲,谁还会记得赵启呢?”
赵启被他质问的哑口无言,低下头去,狠狠地锤着桌子,痛心疾首道:“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他们心中只有权势吗?百姓……”
这样的事情,历史上还少见吗?
秦扶清拍拍赵启的肩膀,“三表哥有这份心意已经胜过很多人了,不必介怀。”
“说的容易,城外每天都有百姓死亡,我光会动嘴皮子,有什么用?”
素琴适时提出:“谁说表哥做不了其他事情的?咱们可以去帮助灾民啊,收留他们进城,施粥煮药,哪个都能切实帮到灾民,都比二位表兄在宫门外静坐要来的实在。”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别说科技落后的古时候,就是放到后世现代社会,人类在天灾人祸面前依旧脆弱渺小。
好歹是把赵宸和赵启劝住了,他们立马行动起来,召集府中下人,让他们把不穿的旧衣裳捐出来,每人补偿银两,又叫管家把城外存的粮食拉来些,在城外搭窝棚收留灾民施粥。
赵老夫人和刘氏劝都不劝,还主动叫自己院里的人帮忙,就连她们也捐了银钱首饰出来。
只要俩孩子别碰那没命的事,叫她们干什么都成。
接下来两天,秦扶清跟着赵启几人一起施粥赈灾,一边密切关注朝中动向。
方明远几个学生被打昏死后,马相很快受不了刺激晕过去,不等他回府救治,景帝派出太医给他扎醒,竟丝毫没让他回府的意思。
第360章 夺嫡风波(4)
“真翁,你说父皇到底怎么想的?”
皇子府中,大皇子梁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走转个不停。
房中坐着其他几人,都是梁霖门下舍人,为他出谋划策。梁霖口中的真翁,乃是他出宫建府之后,主动送上门的谋士。
从他十八岁到现在,真翁陪在梁霖身边二十多年,堪称他的左膀右臂。
就连马相都对真翁赞不绝口,多次提醒梁霖,若是他不在,一切问询真翁。
马相为了梁霖主动请缨到宫外静坐,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逼迫。若是不成功,梁霖必然会失去父皇的信任,以至于被几个弟弟超车。
棋行险招,马相他们都知道,但他们别无选择了。等景帝想开主动立太子,梁霖也不一定被立太子,逼迫景帝立梁霖为太子,也可能被皇帝拿来开刀,两者就像是慢性死亡和治疗死亡。
如果不主动,他们的机会更少。
马相年纪大了,还能当几年的右相呢。一旦他回家养老,朝中局势变幻,梁霖在朝中将会孤立无援。
而马相一派的官员也会被政敌清散。
所以梁霖和马相是彼此需要的关系,谁都离不开谁。
这点梁霖非常清楚。
如果连马相出马都没用,他就是问真翁又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真翁年约五十出头,身上文人气质浓厚,他祖上是罪臣,曾被太祖下旨,子孙后代皆不可入仕途,他来到梁霖身边,不惜改名换姓,皆是为了改变家族命运。
门客们陷入长久的沉默,谁也说不出话来,窗外的急雨就像是催命符一般,落在瓦片上滴得让人心烦。
从这场雨开始,梁霖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
他当大皇子已经四十二年了,明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