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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素之问一行人送到燕京郊外十三里桥,再向前走,就要离京了。

明明许多话素之问早已交代过,可看着秦扶清和女儿,他又忍不住再啰嗦一番,直到太阳渐升,他怕耽误夜晚落宿,才不得不带着人马离开。

素琴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几乎站不稳身子,秦扶清虚扶着她,宽慰道:“放心,岳丈大人会平安无事的。”

山高水长,帝命在身,就算知道前路漫漫,素之问也只能迎头去闯。

事到如今,秦扶清也有了危机感,总想着离别之前从素之问那里得来的消息。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朝廷如大厦将倾,摇摇欲坠,他那些避世求稳的想法,再次隐藏进内心深处。

眼看着会试时间越来越近,秦扶清也减少出门的频率,留在素府之中和姚子圣对着素之问留下的书籍日日观看,商讨学问。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他躲避就能避得过去的。

三月十七日夜,一道天雷劈中瞻星宫庭院内一棵百年古树,星官夜观天象,道帝星黯淡,景帝震怒,将星官处死。

天雷之后,燕京连降三日大雨,原道是春雨贵如油,如今城外农田尽数被淹没,运河水位暴涨,街头巷尾积水甚重,影响出行,许多房屋被大雨冲倒,百姓无家可归。

朝野上下,官员百姓议论纷纷,箭头直指当今陛下不肯立太子,造孽深重,这是上天对景帝的警告。

自汉朝来,天人合一的思想深入人心,皇帝自称天子,其行为受天威管束。像打雷降雨这种天象本属正常,可在百姓心里,那就是皇帝做的不对,老天爷降惩罚来了。

若非如此,历代皇帝也不会建瞻星宫来观天象。

如今星官被处死,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景帝能杀一个人,难道还能把燕京百姓都杀了吗?

可以说素之问刚走没几天,燕京就乱成了一锅粥。

星官被杀死的当天,玄鹤就被陛下召见入宫,在宫里足足待了三日,眼看着京中局势越来越混乱,那些本就有夺嫡心思的皇子们总算坐不住了。

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自上次马相被罚,他已有半个月未上朝,大皇子深知如今正是请他出山的好时机,于是前往相府密谋商量。

次日,马相带着他门下学生,以及太学的一些学子,前往宫外静坐,请求陛下尽快立下太子,以平息天怒。

而素琴的两位表哥,就在太学静坐抗议的学子之中。

第355章 是非黑白

“胡闹!当真是胡闹!”

赵家气氛十分紧张,刘氏暗自垂泪,赵老夫人拍桌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骂道:“这俩混小子,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明知是浑水,偏要往里头趟,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娘,这可怎么办才好?”

“国俊到现在还没回来,被困在府衙,宸儿和启儿还在雨里淋着,你说要是陛下震怒,拿太学学生撒气,也并非没发生过。”

要不怎么说学生最为天真,因为这些人太年轻,总是不长记性,不知道什么叫前车之鉴。

往前数二十年,在宫门外被杖责致死的的太学学生,起码有十来个。

正因如此,刘氏才会这么焦急。

就在这时,素琴打着伞从外面回来,石榴裙被雨水打湿,刘氏见她来了,叫道:“琴儿。”

素之问没离开时,素琴搬回素府,等她爹走后,因秦扶清住在素府,考虑到二人尚未成婚,于是素琴又搬到赵府。

素琴忙道:“舅母,我来是为了两位表兄的事,咱们要快些想办法,把二表兄和三表兄给召回府里,这次事情可不简单!”

如今局势紧张,景帝被声讨,心情本就不好,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谁知道他会不会下狠手,到时候马相没事,跟着他静坐抗议的学生就不一定了。

而秦扶清也是从玄鹤道长那里得到一些消息,才催着素琴来找刘氏商讨计策。

“我倒是拦了,可也拦不住他俩啊,你舅舅还没回来,我怎么才能把他们给叫回来?”

“倒也好做,就是可能会委屈祖母。”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委屈不委屈,俩混小子能不出事,就是你外祖父天上保佑了!”

素琴道:“还请舅母找个可信任的下人,叫他想法子去告诉二表兄和三表兄,就说祖母因担心他们二人,突然卧病在床,大有昏迷不醒之势。两位表兄一向孝顺,一定会回来,到时候就把他们关在府中,不许出府门半步,先把当前给熬过去再说。”

刘氏眼睛一亮,却不好直接开口,看向赵老夫人。

老夫人眉头一挑,急道:“看我做什么,还不快找人去叫他俩回来!”

刘氏这才放心下来,连忙差人叫管家。

再说宫中,景帝休息的宫室一片死寂,伺候的宫女太监如同雕塑一般静站,大气都不敢出,景帝盘腿五心向上,玄鹤道长手执拂尘,在一旁护法。

宫殿外的雨无休无止,琉璃瓦被雨水击打,发出鸣鸾之音。

“国师,你说,这当真是上天给朕的天罚吗?”

“朕,真的错了吗?”

“无量天尊。”

玄鹤道长缓缓睁开眼,“陛下何错之有?”

“呵,普天之下,估计只有国师会认为朕没有错,”景帝从龙榻之上起身,踏上台阶,走到玄鹤面前,“国师啊国师,倘若朕没有错,这雨为何下个不停呢。”

景帝的双眼死死盯着玄鹤,如同虎豹一般的威严,让人胆寒,倘若玄鹤接下来说错一句话,他就会扑上来,要了玄鹤命。

玄鹤坦然一笑:“若是真有天罚一说,为何这世上还会有人做恶?陛下背负天下九州之重担,若是有恶,也是天下人之恶,是陛下,为万民分担了罪责。”

第356章 谁主使的

“哦?”景帝面露笑容,“依国师之见,朕是替人代罪了?”

“正是。”

玄鹤微微伏身,不卑不亢。

“是何人,罪过如此之大,竟然让朕替他受苍天之罚?”

一道惊雷划过长空,把乌黑阴沉的天气劈得明亮。

宫外,大雨哗啦啦下着,马相在前,盘腿坐在蒲团之上,身后跟着的是朝中大臣,还有太学学生。

“相爷,您老年岁已高,何必凑这个热闹,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定是要责罚我们这些宫人的呀!”

景帝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王明,弓着身子,满脸焦急,手中撑着大油纸伞,把雨遮挡在外。

即便如此,雨水堆积,也打湿了马相身下蒲团,浸透他的衣物。

春季气温有所回升,可下起雨来,气温又降低许多,年轻些的文人都有些扛不住严寒,更何况马相这位高龄老人呢。

此时,马相的嘴唇冻的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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