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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上,两条小腿在那晃来晃去:“三哥,你在写什么?”

他好奇地伸手去捉光线,差点滑落下去。

秦扶清及时抓住他的手,把他拎起来抱怀里,得以让他看清纸上写的几个字。

“你读读,三哥写的什么?”

“乡什么,女子,什么分析。”

秦家孩子读书都是大的带小的,会的带不会的。秦扶清当初教家里孩子读书,条件艰难,可到家中最小的锁头这里,读书就不再是难事了。

锁头从能听懂话开始耳濡目染,到如今已经认识一些简单的字。

小孩子体温高,在他怀里热乎乎的,仰着头问:“三哥,那几个是什么字?”

“乡村女子接受教育之分析。”

“这是什么意思?”

秦扶清把他放到地上,拉着他的手带他出门,“三哥带你出去走走你就知道了。”

秦家人各有各的事情做,秦木桥致力于看家中新房有何不满意的地方,仔细打磨,阿奶郑红红在后院给菜地浇水,二叔不知去哪了,二婶和阿奶在一起。

秦扶清告知家人出趟门,便带着小家伙到村里乱走。

不用靠近村学,便能听见孩子们朗朗读书声,村里的百姓听着这悦耳的声音,都能激动地多拉几亩地。

待看见秦扶清时,连手里农活都放下,也要跟他打声招呼。

“秦秀才,这是又要去县里了吗?”

“阿公,不去县里,想来村里转转,你这是在挖排水沟?”

他们村上半年种水稻,下半年就种不成稻子了,缺水,只能改种小麦。

这位姓李的村民年纪挺大,按年纪算,秦扶清尊称他一声阿公没什么问题。

李阿公家里的田地地势低洼,单靠日头把地晒干有些耽误时间,他们每年都要挖排水沟,等到来年种稻子时再重新加固田堤。

问了些废话,秦扶清直奔主题道:“阿公,我记得你家中是有两个孙子到学堂读书了是吧,怎么不叫小影去认些字呢?”

李阿公明显被问呆了,“小影是女娃娃,女娃娃读什么书?”

秦扶清蹲在地头,笑着道:“阿公,你觉得女娃娃为啥不能读书?”

他这么一反问,反倒把人给问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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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女娃娃为啥不能读书?

李阿公的儿子凑过来道:“秦秀才,女娃子读书没用啊,又不是男娃,读书还能考功名,女娃娃早晚都要嫁人,费那劲读书干啥?”

“是这个理,”秦扶清赞同地点点头,“那要是女娃娃读书能挣钱,你们会送小影读书不?”

李阿公和儿子对视一眼,“女娃娃读书能挣得钱,男娃挣不得?”

“这活男人不一定能干呢。”

“能挣多少?”

“一个月也能挣几两银子吧。”

“那,那说不定就送了,谁还嫌弃钱多呢?秦秀才,你说是吧?”

秦扶清了然,与李家父子告别后,又朝前走,锁头懵懵懂懂地跟在身后,虽然不知三哥要干啥,可三哥叫他乖乖听着,他就不说话,只听着。

如此又拜访五户人家,秦扶清心中的问题基本得到解决。

针对不让家中女孩读书的问题,他总结原因有以下几点:

第一,女子读书无上升空间;第二,女子要嫁人,读书无用,浪费娘家的钱;第三,家中男孩都去读书了,活没人干,女孩要留家里干活;第四,女孩命贱,不该读书。

他做调查时并非只问了这几户,有时候跟人聊着聊着,又有人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倒也给秦扶清不少的思路。

他原本以为村民不让女孩读书还有壁性别之嫌的原因,谁知这么一圈问下来,担心男女之防的倒是不多。

原因在于乡下女孩都是要干活的,到河边洗衣、到地里搂草、采桑叶、捡柴火,若是怕女孩出门败坏名声,家中好多活都做不成。

更何况市井之间都常见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女子,可见所谓男女之防远远没到上辈子明清时那样裹小脚的程度。

若是再没人做点什么,那可就说不准了。

秦扶清回去把收集来的调查写出来,又针对村民的一些问题,一一想出对策。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女性没有像男子科举那样的上升空间,除非生产力改变,否则女子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好心施舍给她们权力空间。

所谓的斗争,从来都不是和平过渡的,必须要付出斗争的代价。就比如后世,女性地位率先在西方发生改变,是那里的男人心善吗?

错,是生产力发生改变,单靠传统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无法负担家庭消费,女性被迫走出家门开始工作,拥有工作,拥有金钱,拥有说话的权力。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

所以指望从上到下给女性上升空间,压根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发展生产力,让更多的女子走出家门……

这一条不知何时能够实现,只能徐徐图之。

想要解决眼前的难题,秦扶清从县志中找到了答案。

第187章 树个榜样

安溪县这地方穷苦,洪涝灾害频繁,天灾一来,百姓颗粒无收,养不活家中人口和需要更多人口来耕作土地换取粮食就像是个死结,而当地百姓是怎么处理这个死结的呢。

安溪县县志记载,大约六十年前,一位名叫黄鸣珂的官员来此地当县令,他来之后发现安溪百姓适龄男子都是光棍,且此地男子多,女子少。

一开始他以为是当地人注重名声,不许女子出门,知道有一日,他在河边亲眼见到一老者溺死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婴,将其逮到县衙,想要处罚。

才从身边人口中得知,安溪县本地百姓向来如此,已有十几年的溺婴史了。男子长大后就是合格的劳动力,干活多,种的粮食就多,全家人遇到自然灾害活下来的几率大。

养女子的回报率不如男子,很多人就选择溺死女婴。

如此十几年过去,最开始的那一批男子长大成人,竟面临着无妻可娶的窘境。

黄鸣珂又惊又怒,实在不敢想此地百姓竟有如此愚昧,他当即下令处死溺婴的老者,并发布公文,日后不得处死女婴。

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安溪县百姓把溺婴从明面转到背地,若无人揭发,他们照溺不误,甚至还有人公然反对,认为养不起家中女娃,宁愿被官府砍头,也不得不溺婴。

黄鸣珂不信邪,谁敢叫嚣就抓谁,然后不出半个月,本就活不下去的百姓直接落草为寇,差点让他乌纱帽不保。

后来,黄鸣珂总算想出一个解决方案。他取消溺婴的惩罚,然后广发公文,劝说百姓不要溺婴,家中有女婴的,由官府筹备养育婴孩的费用,每口每个月给钱六百文,以二十月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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