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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题,秦石头稍微松一口气,这三道题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首题出自于《孟子》,次题出自于《论语》。
他们几人这四年来将论语孟子反复诵读,想要找出出处不算难,解释也不难。
秦石头从考篮里拿出笔墨砚台,边研墨边在脑中构思答题。
“端人也,取其友”出于《孟子·离娄下》,原文孟子与公明仪就逢蒙杀羿有无罪过一事讨论,逢蒙是后羿的徒弟,徒弟杀害师父,孟子认为逢蒙有错,后羿也同样有错。公明仪不解,问后羿何错有之。
孟子以郑国派庾公之斯追杀患伤的子濯孺子的例子说明道:“庾公之斯的箭术师父是我的学生,我的学生品行端正为人正直,他选择的朋友和徒弟肯定也是正直的人。”
孟子认为子濯孺子知道庾公之斯不会杀他,是因为他的学生善于选择和教育学生,然而后羿却不擅长选择和教育学生,没有考察清逢蒙的人品,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读书人从这篇文章能学到两个道理,一是交朋友需要考察,进行选择,二是教育学生要德才兼备……
秦石头洋洋洒洒地在草纸上先写草稿,考试么,一定要先把灵感给写出来,再增添,再腾挪。
三道题,一整天,时间足够了。
答完第一道,秦石头没有急于答题,他起身稍微活动身子,二月份,冰雪还没消融,即使穿着厚冬衣,他的手脚依旧冰凉。
在考棚又蹦又跳,胥吏巡逻经过时看了他好几眼,并未出声阻拦。
只要不作弊,在考棚拉屎兴许都没人管。
外面出大太阳,开始化雪,从屋檐往下滴水,滴滴答答的,比下雪时还要冷。
秦石头哈哈气,把结冰凝固的墨化开,继续做题。
第二道题出于《论语》,讲的是互乡这个地方风气不正,那里的人不讲道理,可该地的一个学生却能得到孔子的接见,学生问疑。
孔子曰:“与其进也,不与其退也。”
赞成别人的进步,和不赞成别人的退步,是不冲突的,又何必做得太过分呢?
孔子有教无类的思想,在这一则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道题对秦石头来说也不难。
难的是今日实在寒冷,他脚冻的僵硬,手指红通通的,写一会儿就要搓一搓,或者插进袖筒里暖上一暖。
有了些尿意,秦石头举手,胥吏带他去茅房,全程都有人盯着,趁着上茅厕的功夫,秦石头在路上晒了会太阳,总算恢复些暖意。
回到考棚,秦石头摩拳擦掌,打算一口气把诗写出来,检查无误后就先干饭,吃完饭再誊写试卷。
春雨如膏。
诗眼很明显,写春天的雨水,而春雨如膏,形容春雨像脂膏一样可以滋养农作物,又给诗题做了些许限制。
写春雨,而且是要写对农人有利的春雨。
秦石头确认诗题后,任由脑中思绪飘散,飞回往年的春耕。
不种田的人不知道雨的重要性,春雨如膏,农人喜其润泽,行人恶其泥泞。
秦家人对春雨十分看重,开春前后,每日起大早,必定要先看天色,判断今日有无雨水,若是十天半个月没下雨。阿爷就坐不住了,隔一会就看看天,好像天上有仙女似的。
阿奶也要念叨着,求神求佛,盼着早点下雨。
终于春雨下来了,池塘里的水位升高,蛙声连绵不绝,村里的小孩子都会唱这么一首童谣:“下雨了下雨了,河里王八长大了。”
春雨是多么的重要啊!秦石头开始提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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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是农家子
“春雨滋民亩,秋来谷满仓。苍生皆仰赖,丰年岁时康。”
押韵,对题,又有诗眼。
虽然这类诗不见得能流传千古,可应付县试足够了。
三道题都答完,有一小吏走进来,要在考生写到的位置扣戳,以供考官阅卷时判断快慢。
见秦石头的卷面还干干净净,那人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兴许是看他年纪太小,不认为他能通过县试。
秦石头也不太在意,他从考篮里拿出备好的干粮,就着冷水在口中含热了才往下吞咽。
县试离家近,也不必在考棚过夜,所以他们只用带干粮,可要是再往上考,听说还有要在号房待上九天六夜的,吃喝拉撒全在这么一小间棚子里。
这么一看,考科举才是真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仅要考验人的学识,还筛选人的身体素质。
毕竟身体素质差点也没法扛过去。
秦石头吃罢饭,把东西都收拾好,太阳西斜,总算能照进他的考棚里,晒会太阳,浑身暖洋洋的,手指头也没那么冷了。
他倒出一些冷水拍拍脸,又按压太阳穴和风池穴,闭目养神片刻,再睁眼时,吸气凝神,提笔开始誊写试卷。
几年时间,已足够他练出一手干净利落小楷。考官阅卷量越大,对字体要求就越高。试想一下,排卷排的头晕眼花,还要仔细辨认写的什么,这不是要主考官的命么?
所以想要考试过关,字很重要。
更遑论士人都认为,字如其人,若是没有一手好字,又哪来好的品行和心性呢?
秦石头誊写试卷十分认真,总要先把答好的题反复确认,无误后才开始往上抄。
抄到次题时,考场已经有人开始交卷了。
县令就在考场等着,先交卷意味着先排卷,交的快占优势,县令时间多,可以慢慢看,要是卷子没什么问题,甚至还会给个头彩。
虽然不让考生说话喧哗,可秦石头明显感觉到有人交卷后考场的气氛焦灼了些。
他稳下心神,不闻窗外事,继续誊写自己的。
公房中,炭火噼啪作响,柳祥贵靠在红柳交椅上,正和县学山长宋士名闲聊。
小吏端着托盘,盘中放着一份卷起的试卷,外头用红绳系了一圈。
“县尊老爷,有考生交卷了。”
柳祥贵等的无聊,早就盼着能有考生交卷,连忙招手道:“快快呈上来。”
他三两下解开红绳,看了起来。一眼扫过,确认这是份冠文题,答题者已及冠,再一看字,中规中矩,没什么差错,答题也还像那样。
柳祥贵道:“都及冠了,还未考过童生,便是想给他头彩也给不得。”
方才他们正说着,今年的正场考试要从先交卷的人提拔出来个头牌,可这试卷实在鸡肋。
山长宋士名笑道:“且再等等吧,县内不重文教,每年就这么些人考来考去,单是这号场里的诸位,都有不少我瞧着眼熟的。有的人来考,也不图着定能过了考试,只盼着出出风头,给自己家铺子宣扬生意,倒也成了惯例。”
柳祥贵素有耳闻,也笑了起来。
这第一份试卷虽然做不了头牌,可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