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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收敛,反而得到了满足,笑容更加放肆。他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半张脸暴露在?光下,那脸上的傲慢一览无?余,“哦?心境谋略?殿下的谋略,就是?被我一路追逼,毫无?还手之力么?”

他故意环视了一下这布置雅致,处处彰显皇家气派的暖阁,语气轻慢,“也是?,殿下久居深宫,所见不过是?些奉承阿谀之徒,何曾见过真正的博弈凶险?吴楚之地,才多豪杰博弈之士,殿下若有机会,不妨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谋略。”

这话语里的轻蔑,已经不仅仅是?针对棋艺,那奉承阿谀之徒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刘曦耳中。

“刘驹!”

刘曦猛地站起身?,她居高临下地瞪着阴影里的刘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不过一藩国世子,安敢在?未央宫中,对本宫如此?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妄议宫闱,暗讽朝廷?!”

暖阁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侍立在?旁的几个宫女太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想劝不敢劝,想拦不敢拦。

吴王世子的两个伴当也收敛了笑容,眼神游移,显然?没?想到这位年幼的长公主脾气如此?刚烈。

刘驹也被她突然?爆发的威势慑了一下,但随即,少年人被当众呵斥的羞恼,以及内心对中央皇室隐晦的不忿,瞬间冲垮了理智。他也霍地站起,身?高比刘曦高出一个头还多,阴影顿时将刘曦大半笼罩。

“长公主好大的威风!”

他冷笑,声音也拔高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棋局胜负在?此?,殿下输不起么?还是?说,这未央宫里,只许听颂圣之声,容不得半句实话?”

他逼近一步,“我父王镇守东南,屏藩皇室,功高劳苦。我身?为吴王世子,难道连说句实话的资格都没?有?陛下宽仁,莫非后宫竟如此?不容人?!”

这话彻底点燃了刘曦。

她从小?受母亲刘昭影响,最听不得这种夹枪带棒、暗藏机锋的冒犯,尤其对方竟敢攀扯她的母亲!母亲日夜辛劳,平衡四方,竟被这纨绔子拿来作为轻慢自己的借口??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最后一丝克制。

她目光扫到棋枰,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刺眼的阳光、狂舞的尘埃、刘驹在?阴影中那张令人憎厌的、喋喋不休的嘴脸、宫女太监惊恐放大的瞳孔、自己胸腔里快要?炸开的愤怒……

“你住口?!”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利怒喝。

刘曦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抓住棋盘的边缘!棋盘上的黑白玉石棋子被这剧烈的动作叮叮当当滚落一地,在?寂静的暖阁中发出惊心动魄的脆响。

她抡起棋盘,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阴影中那张不断开合、吐出恶毒言语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厚重?而残忍。

不是?清脆的碎裂声,而是?硬木重?重?撞击在?血肉和骨骼上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

光束依旧,尘埃依旧狂舞。

刘驹脸上的傲慢轻蔑,所有表情瞬间僵住,被剧痛和惊骇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含混的气音。眼神涣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重?重?地向后仰倒下去。

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这一刻世界都死寂。

只有那一道鲜血,还在?沿着他的额角,汩汩地流出,在?乌黑发亮的地板上,蜿蜒出一道越来越宽、越来越亮的猩红。

刘曦她微微张着嘴,喘着粗气,鹅黄的衣裙前襟,溅上了几点暗红的血珠,在?明媚的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低头,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刘驹,看着他额头上那个可怕的伤口?和汩汩涌出的鲜血,眼中的怒火被浇熄,迅速被茫然?的、巨大的惊恐所取代。

光与影切割着暖阁,只是?此?刻,那明亮的一半,仿佛也沾染了血腥的寒意。

而那幽暗的一半,则如同噬人的深渊,将倒在?地上的少年和呆立当场的公主,一同吞噬。

“啊——!!!”

不知是?哪个宫女,终于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尖叫。

这尖叫像一把钥匙,暖阁内顿时乱作一团。

吴王世子的伴当扑上去,发出惊恐的哭嚎。宫女太监们或腿软跪倒,另一个伴当惊慌失措地往外跑,嘴里喊着,“杀人了!长公主杀人了!”

刘曦手中的棋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又砸起几颗零落的棋子。她小?小?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染了血迹的,微微颤抖的双手,又抬起头,望向殿外刺目的阳光,那双酷似刘昭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孩童的恐惧与空白。

濯龙苑的春光,依旧明媚。

但偏殿暖阁内,这场由孩童意气引发,却?能牵动天下藩国与皇室之间的纠葛风暴,随着这沉重?的一击,就此?血淋淋地拉开了序幕。

第223章 大汉棋圣(三) 父父,我不是故意的……

刘昭刚辞别吕后, 回了宣室殿,正欲下辇,午后暖融里猝然刺入一道变调的锐音,“陛下!不好了!”

是从濯龙苑方向跌跌撞撞奔来的一个年轻内侍。

她脚步一顿, 心口毫无征兆地?一沉, 这青天白日的, 在?宫里这么惊慌, 事必不小。

“放肆!陛下面前, 何事惊慌!”

那?小内侍已扑倒在?地?, 他是伺候公主的, 怕受牵连, 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咚咚作响,语不成句,“陛、陛下,濯龙苑暖阁……长公主和吴王世子下, 下棋争执……世子、世子出言不逊……长公主她、她……”

刘昭听到是刘曦的事,忙上前,厉声问, “她如何?!”

“长公主盛怒,用、用棋盘……砸了世子, 世子倒地?,流了好多血……没、没气了!”

最后的字眼几乎是嚎哭出来, 内侍瘫软如泥, 不敢抬头。

她的曦儿才?八岁,笑起来眼睛弯弯、会赖在?她怀里的女儿,用棋盘砸死了吴王刘濞的世子?!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他跟刘启下棋被砸死, 跟她脾气那?么好的女儿下也?被砸死,下辈子头盔不要摘好吧。

曦儿呢?她现在?在?哪里?她一定吓坏了!

她才?八岁!

“长公主现在?何处?!”

“不、不见了!”另一个稍年长的濯龙苑管事连滚爬爬地?赶到,面无人色,“事发突然,暖阁大乱……长公主……趁乱跑出去?了,奴们四处找寻不见……”

不见了?!

“陛下,”一名值守北阙的郎官赶过来,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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