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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的东西出现。”

“孤知道。”刘昭神色平静,她当然知道,但这不是有陈买嘛,只要陈买负责了这事,陈平还能?不给他兜底不成?

陈平手?上,无孔不入的情报,多少官员闻风丧胆,恨之入骨。

“所以,我们初期要格外谨慎。人选必须可靠,报导务必核实,分寸需要精准。可以先从一些相?对?安全的议题开始,比如?某地兴修水利成功、某位清官廉吏的事迹、介绍一些实用的农桑新知。同?时,夹杂一两件经过?严格核查、证据确凿的弊政或灾情报导,试探反应。至于名字……”

她顿了顿:“不叫《朝廷公报》那么直白。就叫《民声》如?何?既是黎民百姓之声,也是民心所向之声。”

她看向陈买,目光灼灼,眼?中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托付:“这个报纸,初看似是小事,实则握天下口舌,牵动四方耳目,更关乎民心向背。此事千头万绪,需机敏果决,更需忠诚可靠。陈买,孤将此重任,全权交托于你,你可敢接下?”

陈买只觉得热血冲上头顶,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虽是陈平之子,自幼耳濡目染权谋机变,但父亲对?他向来要求多看多听少做,从未真正委以如?此独立且意义非凡的重任。

他是个少年,冲动之下撩袍便拜,“臣陈买,蒙殿下信重,敢不竭尽全力!此事虽险,然意义非凡,臣愿效犬马之劳,必不负殿下所托!定让这《民声》,成为殿下的耳目,成为黎民的喉舌!”

刘昭亲自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好!有你这句话,孤便放心了。具体如?何操办,你可先与许君商议,拟个章程出?来。所需人手?,你可先从东宫属吏中挑选,也可自行物色可靠之人,报与孤知即可。银钱用度,一律从东宫支取。记住,初期务必稳妥,宁可慢,不可乱。”

“臣明白!”陈买用力点?头,眼?中燃着熊熊斗志。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飞速盘算起?来,要找哪些笔杆子硬、胆子大又嘴严的人?

如?何与父亲手?下那些隐秘的渠道取得合作又不被父亲立刻掐断?

第一期该选哪些不痛不痒又有点?意思的题材?刻印的工匠要找谁?发?行的渠道怎么铺开……

许负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叹。

太子这一手?,真是高明。

将此事交给陈买,看似冒险,实则是最稳妥的选择。陈买年轻,有冲劲,更关键的是,他背后站着陈平。

以陈平那老狐狸的性?情和对?这个独子的爱护,即便嘴上再骂胡闹,暗地里也绝不会真的坐视儿?子捅出?大篓子。

太子这是既用了陈买的刀,又借了陈平的盾啊。

“许大家,”刘昭转向她,“你心思缜密,通晓人心,便由你从旁协助陈买,负责内容的最终把关,尤其是那些敏感报导,分寸火候,需你把握。同?时,也可借你相?人之能?,为陈买物色些合适的人选。”

许负敛衽行礼:“臣领命。必当谨慎行事,助陈郎君一臂之力。”

“如?此甚好。”刘昭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冬天,便辛苦二位了。孤希望,在来年开春之前?,能?在长安街头,听到人们议论第一期的《民声》。”

暖阁外,天色渐暗,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但阁内,三人围炉而坐,就着跳跃的炭火与清茶,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民声》报的诸多细节。

陈买神神秘秘的奔忙,陈平见他是往印刷厂,书坊跑,也就没?管。

陈买与许负紧锣密鼓筹备了月余,第一期《民声》报终于在腊月的一个清晨,悄然出?现在了长安东市、西市几个主要书坊的门?口,以及太学附近的布告栏上。

为了吸引眼?球,他们特意用了质量不错的纸张,隶书印刷清晰,甚至还请画工配了一幅简单的边塞风雪图。

内容力求稳妥。

头版是一篇文笔不错的《陛下冬日赐宴老臣,君臣相?得颂太平》,描绘了不久前?一场宫廷宴饮的祥和场面,歌颂刘邦仁德,老臣功勋。

第二版是《颍川郡守张公兴修水利,溉田千顷,民颂其德》,详细地介绍了一位口碑不错的郡守如?何组织民力修建水渠,带来丰收。

第三版是《农桑新识:冬日储菜之法》,介绍了几种民间储存萝卜、白菜的土办法,颇为实用。

而真正带有杂音的报导,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第四版的角落。一篇是关于北地雪灾的简讯,强调了朝廷已调拨物资赈济。另一篇提及九江郡豪强兼并之事,但重点?落在了“朝廷已遣使查问,重申抑制豪强之令”上,语焉不详,毫无细节。

陈买和许负忐忑又期待地等了好几天,派人去书坊打探,去酒肆茶楼偷听议论。

结果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书坊掌柜回报:“问的人倒是有几个,多是好奇这新出?的报纸是何物,翻看两眼?,便放下了。买的人……寥寥无几。”

毕竟要花钱,内容又不刺激。

派去市井探听的人回报,酒肆里偶尔有人提起?,说什么‘朝廷又出?新告示了?’

‘好像叫《民声》?’

‘看了,没?啥意思,都?是官老爷们那套。’

‘还不如?听张三讲他隔壁王寡妇偷人的故事来得带劲!’

至于太学的士子,倒是有几个感兴趣的,但讨论的重点?也偏了,“文章尚可,但无甚新意。”

“兴修水利那篇,数据倒是详实,可作策论参详。”

完全没?达到刘昭希望的引发?共情、传递思考、打破信息茧房的效果。

简单来说,反响平平,近乎无人问津。

陈买急得嘴角起?泡,在临时设立的编辑部里团团转:“怎么会这样?我们花了这么多心思!文章写得不好吗?事情选得不够典型吗?”

许负相?对?冷静些,她翻看着那期报纸,又回想了一下近日暗中观察的长安舆情,叹了口气:“不是文章不好,是……不够炸。”

“炸?”陈买不解。

“对?。”许负放下报纸,“陈郎君,你想想,如?今长安的百姓、士人,平日里听的都?是什么?是陛下又纳了哪位美人,是淮阴侯又说了什么惊人之语,是某某功臣家子弟争风吃醋闹出?笑话,是边关抓了几个胡人探子……”

“这些事,或香艳,或惊人,或滑稽,或危险,总之,是能?让人精神一振,津津乐道许久的瓜。”

她指着报纸:“而我们这第一期呢?陛下赐宴——年年都?有,不新鲜。郡守修水利——是好官,但离长安太远,百姓无感。冬日储菜——有用,但太琐碎。北地雪灾、九江兼并……写得太温吞,像隔靴搔痒,看了也激不起?多少波澜。太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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