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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阖着眼,听着殿外隐隐传来的喧哗,皱起了眉头?,“外面在吵什么?”
内侍官趋步入内,面带难色:“陛下,舞阳侯、曲周侯、汾阴侯……等十余位君侯在殿外求见,言有要事禀奏。”
刘邦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道?:“哦?都来了?让他们进来吧,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功臣们鱼贯而入,一进殿,便呼啦啦跪倒一片,不少人?更是带着哭腔。
“陛下!您可?要为我等做主啊!”
樊哙嗓门最大,率先?发声,将东宫颁布《求贤令》,以及太?子方才在前殿那番强硬言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此令如何败坏纲常、寒了功臣之心、让贱民与功臣之后?同列以及太?子如何独断专行、不听劝谏。
“陛下,天下是您带着我等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如今太?子此举,是要让那些寸功未立之人?,来分润我等流血拼命换来的权位啊!”
“长此以往,功臣凋零,朝堂尽是他姓之人?,这天下,还?是刘家的天下吗?还?是我等追随陛下打下的那个天下吗?”
“陛下,太?子年轻,受了小人?蛊惑,行此荒唐之事,您可?不能?不管啊!”
一时间,殿内充斥着抱怨、诉苦甚至隐隐的威胁之声。
他们试图用旧日的功劳和情分,打动刘邦,希望他能?出面制止。
第119章 秦砖汉瓦(四) 太子,你将满朝文武置……
刘邦一直沉默地听?着,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直到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都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时,他才缓缓坐直了身子, 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激动或悲愤的脸。
“都说完了?”刘邦的声音不高, 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哼了一声, 指着众人道:“你们啊, 一个个的, 就知道在朕这里哭嚎!太子说得不对吗?”
一句话, 让所有功臣都愣住了。
刘邦继续道:“天?下是打下来了, 不错!你们有功, 朕亏待你们了吗?封侯的封侯,赐爵的赐爵,田宅、金银,朕吝啬过吗?酬功, 朕已经酬了!”
他的语气加重:“可治理天?下,光靠咱们这些老家伙,光靠你们那些躺在功劳簿上、斗鸡走狗的儿子们, 够吗?啊?!”
“你们自?己摸摸良心,除了带兵打仗, 治理一方、断案理财、兴修水利,你们谁敢拍着胸脯说比那些文士吏员更强?关东那么大?, 六国遗民那么多, 不用他们的人,不给他们出路,难道等着他们再?次造反吗?!”
刘邦站起身,气势迫人, 他怎么可能容忍被打上门来:“太子搞这个考举,分科取士,朕看?就很好?!至少能选出些真能干事的!总比你们互相举荐些不着调的亲戚子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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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樊哙面前,瞪着他:“你不服?你觉得你的功劳够吃几辈子?那你儿子要是连跟别人同场考试都不敢,活该他被刷下来!那说明他就是个废物!废物占着高位,才是亡国之兆!”
他又看?向其他面露惶恐的功臣:“太子有句话说得对,有本事,就让你们的儿子去考!考上了,那是真光宗耀祖,朕脸上也有光!考不上,就老老实实回家读书习武,别整天?想着靠老子的功劳混吃等死!”
“还说什么朝堂尽是他姓之人?这天?下是刘家的!只要皇帝姓刘,这天?下就乱不了!太子这是在给刘家天?下找能干活的人!是在稳固咱刘家的江山!你们这帮蠢货,只盯着自?己碗里那点食儿!”
刘邦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将功臣们的诉求驳得体?无完肤,并且明确表达了对太子刘昭的支持。
他对《求贤令》的具体?细节不知,也对刘昭的独断有微词,但在大?方向上,他认同并且支持这种打破功臣垄断,广纳贤才以?巩固统治的策略。
功臣们彻底哑火了。
皇帝的态度比太子更坚决,甚至将他们维护自?身利益的举动,上升到了危害刘家江山的高度。
再?争辩下去,恐怕就不是诉苦,而?是触怒龙颜了。
看?着蔫头耷脑的众人,刘邦语气稍缓,但也带着警告:“此?事,到此?为止!诏令已下,覆水难收。都给朕回去,好?好?管教子弟!谁要是再?敢阳奉阴违,或者暗中使绊子,阻挠考举……”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所有功臣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大?哥变了——
“臣等……遵旨。”众人呐呐而?退,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失魂落魄。
消息很快传回东宫。
许负和刘沅都松了口?气。
刘昭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对两位女官说道:“看?,孤说过,父皇是默许的。”
她的父皇,那位看?似粗豪实则心思深沉的高皇帝,比任何人都明白,如何才能让这艘新造的大?汉巨舰,行稳致远。
旧勋的抱怨,在帝国的长远利益面前,显得无足轻重。
但刘邦可没有她想得那么平和,这么大?的事,他事先一点也不知情,太子是真当他不存在了?
他看?了太子的求贤令,他怒斥,“去东宫,让太子过来!”
侍者赶到东宫传召时,刘昭正与许负、刘沅商议考举细则。
听?闻皇帝盛怒传召,许负与刘沅面上皆是一紧,刘昭却只是平静地放下手中朱笔,整理了一下衣冠。
“殿下,”许负低声道,“陛下震怒,恐是因事先未得禀报……”
刘昭抬手止住她的话头,眼神?清亮,“无妨,意料之中。你们继续,我们要先选出能出考题的。”
她步履从容地随着侍者前往温室殿,她了解刘邦,雷霆之怒也是装给外人看?的,毕竟她确实私下诏令,连萧何都不知道,可以?说很独断专行了。
踏入温室殿,气氛与方才功臣聚集时截然不同。
殿内侍从皆屏息垂首,空气中弥漫着威压。刘邦背对着殿门,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宫苑的景色,并没有以?往的好?说话,他冷下脸,气场还是很吓人的。
但刘昭可不怕,她怕就不会这么干了,她拱手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刘邦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沉默在殿内蔓延,仿佛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刺向刘昭。
“好?,好?一个太子!”刘邦字字砸落,“颁行《求贤令》,搅动天?下风云!如此?大?事,一声不吭,你将朕置于何地?将丞相、三公、满朝文武置于何地?!”
他踱步上前,看?着仍站着揖礼的女儿,“朕方才替你挡了那帮老杀才,是因为你说的有几分歪理!但这不代表朕认可你如此?行事!先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