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6
地动身了,灾民可等不了那么久。
容祐去点兵点将,而他在黔灵山那边的守卫就由阿河洛来接替。
而跟着他此次去雍州的则是姜良。
此人乃是南若玉最初建庄子时的一名管事,出身士族旁支,因为家境落魄,这才接过了南元这位郡守抛来的橄榄枝,没想到仅仅只是当初的一个小小决定,对他人生的改变就这样大。
当他接受小郎君临危受命去雍州时,心中无疑是受宠若惊的。
就算是一步一步被提拔上来,姜良都认为自己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然而小郎君告诉他:“就算只是分内之事,也有好坏之分。你能做得好,做得优秀,比旁人还要出色,就是你的底气。”
姜良一张白皙面颊的涨得通红,士为知己者死,小郎君既然愿意相信他,他怎能不作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不会辜负这样的信任呢!
和他一同进庄子上的全辛眼瞅着同僚即将步步高升,略微有些泛酸。大家都是一块儿干活的,偏生他就没有这样好的运道,人小郎君没把他给瞧上。
不过到底是多年的同僚,眼看着对方这个架势恐怕是要一路鸿运当头,他当然是扬起笑脸恭贺对方。
留个好印象总比做出那拈酸惹醋的姿态要好得多。
姜良心细如发,怎能看不出全辛的心思,他叹道:“此去雍州挑大梁,责任重大。良为了对得起小郎君的爱戴,自然得提起十二万分的谨慎。之后也不知何时才会回到幽州了,还往全兄保重。”
全辛立刻反应过来了,对啊,姜良这是去其他郡县为小郎君做事去了,而他则是还在小郎君的眼皮子底下干活。
如此一来,不管姜良做得是多努力,但是都不如他能够直接被看到的好。
此刻他送别对方的笑容真实了许多:“姜兄也一路保重,在下相信,以你的能耐,在雍州建功立业自是不在话下。”
连带着他这一回的祝愿都要真情实意了许多。
大批的兵马匠人都在这一夜之间缓缓离开广平郡,驶出幽州的腹地。
南若玉和自家阿娘说起了他的打算后,便命人快马加鞭去给虞氏那儿递消息去了。
不能光是他们这边热络,也要虞氏那边挑起担子来,而南若玉相信,以他小舅舅的聪慧,自然接得住这个重担。
虞丽修神色复杂:“你倒是个大方的,赚钱的方子竟是说给就给。”
哪怕虞氏是她的娘家人,她恐怕都做不到这样慷慨。
她的爹娘和兄弟姊妹她可以给足好处,多加照顾。但是要让宗族占了好处,她可能就做不到了。她要为自己的两个儿考虑将来,而南氏才是他们的根基。
南若玉的拇指和食指轻轻蹭了蹭,懒洋洋地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况且我那是和虞家分成,也不是白送他们的。”
他可不是把在幽州这边的工坊直接搬过去,而是在雍州那边因地制宜,打造当地特色工坊。
反正今后都是要弄这些的,早点儿打好基业,往后等他过来直接继承就是了。
他阿母还是小看了他些,在乱世,轻工业干得再好又能如何,若是没有武力值,那都是在为他人做嫁妆呀。
像是重工业之中的冷兵器,正在研发的热武器,南若玉那是半点儿都不敢叫外人知道的。
虞丽修点点他的脑袋,无奈道:“你呀,是从你阿娘肚子里生出来的,我又岂能不知道你。我儿心善,是想到了洛州的灾民,所以才想让你外祖家帮帮你,对否?”
南若玉并不否认。
他一个身怀利器的穿越者来乱世走上一遭,却连受苦受难的百姓都救不了,那不是丢现代人的颜面吗?他还怎么去面对曾经扎着红领巾,站在国旗下的自己。
*
代寡妇其实并不晓得幽州在哪,广平郡又在哪里,她只是机械地往前走着。饿了就去刨地里的草根,去扒树上的皮来喂自己和孩子吃,渴了就去喝泥浆里的水。
孩子的气息一天比一天虚弱,好些时候她甚至都已经听不清他的心跳和呼吸了,好在老天庇佑,亦或是小孩知道她这个当娘的没了他不行,这孩子最后还是强撑着活了下来。
可是她却愈发迷茫了,之前拼着一口气,她都是想着要带孩子去被流民都吹捧的好地方,但遥遥的路途却把她生出的心气给活生生磨平了。
她真的能带着孩子顺顺利利去幽州吗?
妇人最终脱力地倒在地上,凸起的眼睛浑浊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几乎眨也不眨一下地望着,望着。
孩子气息奄奄的小嗓儿在背后响起:“阿母……阿母……”
最后已经听不见声儿了,不知是又饿又渴得没法再发出声,还是他已经不想再说话。
前方突然传来一道高亢的声音:“乡亲父老们,前边儿就快到雍州的地界了,有人正在那儿施粥——!!”
那人骑着高头大马,蹬蹬蹬地一路骑一路喊。
这话石破天惊般震动着所有人的心神,官道上三两群聚的流民们都听见了,不管是真是假,众人都在此时凭空生出了一股力量,推着他们扶老携幼,步履向前。
代寡妇在那一瞬间,双眸都迸发出了惊人的亮光。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卖力地往前走。
她说:“娃子,撑住,阿母带你去填饱肚子。”
她说:“娃子,不要睡,咱们娘俩肯定能活下去。”
她说不出话来了,她在想这是多亏老天保佑,是那些施粥的大善人好心。若要让她知道是谁救助了她和孩子,她当牛做马都要报此大恩。
……
虞将离命人开仓放族中的粮,若是不出意外,他就是虞家下一任的家主,也会继承他爹的位置成为虞氏的族长,他的话是极管用的。
不过,只是他独断专行的话,当然是不能随意发放族中的粮给灾民。但现在他的小外甥给了他这个底气,当巨大的利益摆在眼前时,割舍那么些许粮食出去对虞氏来说已经不值一提了。
当初他在听闻洛州的惨状和自己小外甥所做的一切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阿奚才是个为国为民的真君子,我不及他。”
小外甥都已经这般努力了,他这个当舅舅的自然不能拖他的后腿。
他去想方设法购粮,又去游说其他世家开仓救济赈灾——他们这些世家往往都等着流民们跑过来后,卖身为奴成为他们家族的隐户。
但若是灾民们撑不到从洛州来雍州,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很可惜?
他自己也以私人名义放了些粮,都是他自个儿的私房钱,好让灾民们能够撑到来雍州,之后他便以外甥所说的以工代赈救助他们……
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便是尽人事听天命。
与此同